‐‐比如眼前的这一个,不过看起来他还不够满足雅楠如今的胃口,于是在目送走英雄匆匆离去之后,陪伴他的只有恶魔无奈叹息的声音,还有她指尖散开的黑雾。
&ldo;可怜的小怪物,活着的价值不够,作恶的价值不够,就连死后的灵魂也不足以成为我们赌桌上一个小小的筹码。&rdo;
她踩着血泊,看着手指尖的黑雾吞噬地上的尸体,神情是如同圣母神像一样悲悯的爱怜:&ldo;‐‐你被抛弃啦。&rdo;
说白了,便是延续那&ldo;开膛手杰克&rdo;的名声,凶杀案一起接着一起,人心惶惶不知何时刽子手的刀刃就会落在自己的颈子上。
&ldo;开膛手杰克案&rdo;一战成名之后,雅楠便常常自诩这城市的救赎者,一边利用和恶魔的契约让她清扫这城市的&ldo;污秽&rdo;,一边又煞有其事的宣传着这些生前恶贯满盈死后被人唾骂的恶人的死亡,他们也许死有余辜,但是他们的死亡却绝对不该是被法律之外的手段处理的理由。
人们一边满意他们的死亡,却在这接二连三的亡者名单渐渐增大数量之后也跟着扩散了自己的恐惧‐‐灰色的气氛像是致命又沉默的瘟疫扩散在了全城的每个角落,人们自觉自己是正义之士,但是当他们垂头审视自身,却又不知道那一点零星的丑恶是否会被无线扩散,成为下一个被杀死的对象。
当这死亡无线扩散,所有人默认死去的对象是罪行罄竹难书的恶人,那么即使死去的是这世间最廉洁高贵的圣人也会被人们的谣言和揣测钉死在恶德的倒十字上。
‐‐唯一一个还能闪烁着太阳一样光辉的,大抵就只有一个仿佛明灯一样指引着所有人的雅楠了。
他每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都仿佛是神明降世赐下神迹,年轻的女郎痴迷他俊美的容貌和永不黯淡的金色长发,热血的青年追逐他如长剑破开夜色一样坚定的脚步,血河在城外围绕,但是雅楠的身侧仿佛铸造起了坚固的象牙塔,将这些追逐在他身侧的信徒们温柔的圈养起来,避开了所有的苦难与折磨,外界一切的痛楚都不过是庸人自扰的无谓。
只要跟着他,那么自己就不是错误的‐‐被束缚的安全感和归于群体的满足感让他们愿意抛弃一切属于自我的理智和思考的冷静,雅楠已经看不见那曾经让他慌张无措的微笑的小丑面具了,人群簇拥慷慨激昂,他只能瞧见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挥舞的手臂和震撼天幕的尖叫和欢呼。
人们在他眼中已经无法清晰地成为独立的个体,他们成为了数字,成为了无数人中一个相当不起眼的&ldo;一&rdo;,雅楠挥舞手臂,只需要分出一点愉快的心情迎接所有人的欢呼和崇拜。
&ldo;说的真不错。&rdo;
台上慷慨激昂演讲的雅楠不远处就坐着所有人都看不到的魔鬼,她换了一身古典洛可可风格的鲸骨裙,唯一永恒不变的是她身上肃穆冷清的黑色。
魔女的手中端着装着香气馥郁的红茶的骨瓷茶杯,惬意又满足的摇晃着椅子看着腰杆挺直的年轻英雄。他已经做到了最初想要达到的高度,但是人的眼睛每每增高一点距离就会跟着看见更广阔的的世界,从一个最底层的小警探到如今的警长,他现在的办公室已经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景色。
但是还不够。
&ldo;……但是还不够。&rdo;
雅楠忧心忡忡的在屋子里走着圈,先前演讲台上那个振臂一呼便能换来万声喝彩的光芒万丈的人物此刻也不过是这办公室里神情焦躁的困兽,&ldo;我不能总是依靠破案来换来成功。&rdo;
&ldo;他们在害怕!在害怕你看见了吗!?我破案越多只能说明这镇子上的恶人越多,我总不能杀光所有的人来换取和平和幸福吧?&rdo;
莉莉安装饰无奈的叹着气,反问。
&ldo;那你想怎么办?&rdo;
她慢条斯理的说,却不急着要雅楠的回答。
魔鬼的舌尖勾着红茶在口腔里残留的一丝香气,细细回味之后才抬起眼看着插着腰站在那里的雅楠。
&ldo;我得换个法子。&rdo;
&ldo;哦……&rdo;莉莉安眯了眯眼睛:&ldo;但你只会破案,所以我也只会给你这个法子。&rdo;
&ldo;你肯定有办法,是不是?&rdo;他声音嘶嘶,如同蛇信。
&ldo;我当然有。&rdo;莉莉安粲然一笑,手中茶盏化作空中烟尘消散,她拍拍手站了起来,笑眯眯的回望着雅楠的眼睛:&ldo;但是您还没有说您的目标是什么……英雄这个概念太广阔了,现在的程度可以叫做英雄,再进一步……当然更可以叫做英雄。&rdo;
&ldo;你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吧。&rdo;如今他已经不会去多问那一句多余的&ldo;你想做什么了&rdo;,说到底最后的执行者都是他自己,美丽的恶魔不过是他手中一把极好用的刀,持刀者从未考虑过自己会被掌控在自己手中的这把刀反过来伤到自己的问题。
&ldo;……嗯,这世界上的恶人,可不仅仅是手上染血的那一种。&rdo;
莉莉安慢吞吞的说。
&ldo;你还记得最初的开膛手杰克吗?&rdo;
雅楠眯起眼睛:&ldo;……你要我把那个家伙翻出来?&rdo;
&ldo;哦,当然不是。&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