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红烛明灭恍惚,照的两人的面上通红,眼神也闪亮亮的,如同掺入了窗外皎洁的月光。
二人的身形也被拉扯在地上,交织在一起,轻轻摇动。
不知为何,他们跪下后,屋内又陷入了一阵极为诡异的静默。刈楚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瞥了身侧的女子一眼,正见她正仰着面,瞧着桌上正燃着的红烛。
“真好,就像梦一样。”她开口。
刈楚一顿,也低低出声来,“不是梦。阿娆,我……”
话语在口中盘旋了半天,万千心绪却骤然交织在一起,他怔忡地望着女子,竟一时间忘了发声。
“发什么愣呢,”见着他此般情态,姜娆不由得抿唇笑了,“该拜堂啦。”
“啊,对,”他愣愣地回过神,又点头如捣蒜,“对,是要拜堂。”
姜娆“扑哧”一声,笑骂,“呆子!”
他确实是呆子,整个拜堂的环节,他呆滞得犹如身在梦中。二人默契地伏了地,朝案上长长拜了三拜,又一同直起身子来。
“好了,”拜完了堂,他又低低出声,握着她的手,将她的身子从地上扯起来,“阿娆,我……你先委屈一下,等我打完仗回来,再给你补一场盛大的婚礼。”
“不会像今日这般了。”他喃喃。
女子也反手将他的手掌抓住,轻声笑,“没事,我不在乎这些的。”
“我在乎,”刈楚道,垂了眼,“我在乎的。阿娆,你…你等我。”
“好。”
一来一回之后,二人之间又陷入了一片静默。姜娆抬起眼,恰见他别扭地别开面,眼神瞟向另一边。
“我……”
“阿楚,你是紧张吗?”
“……嗯,是。”
“我、我也紧张,阿楚,”她紧张地咬着下唇,咬得娇嫩的唇瓣上已有了淡淡的牙印儿,“阿楚,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拜堂、宴宾、合卺、结…结发。”
“这里也没有宾客,那我们便合卺吧。”她提议道。
“好,”刈楚点头,片刻才反应过来,“府中没有合卺酒,只有清酒。”
“清酒也行,清酒好喝,还不醉。”
今天中午她尝过一次清酒,觉得那就清甜清甜的,喝得人喉间又暖又凉。
又暖又凉,没错,就是这么奇怪。
“好。”男人愣愣地点头,站了一会儿,又急忙跑出屋去寻酒。只余姜娆一人站在屋内,竟紧张地开始原地徘徊起来。
当刈楚抱着两坛酒回到屋内时,女子正沉静地坐在床边,她将头发缓缓放下,使青丝乖顺地贴于背上。刈楚定睛,才发现狐裘之下她穿了一件红色的裙子,乍一看,倒真像是喜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