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星禾看着招牌,拽过徐梧,压低声音说:“你干嘛,平时不就是去便利店吗。”
“急什么。”徐梧说:“你爸又不是不给他钱,吃点贵的怎么了。”
想到贺灼刚来家里时,爸爸是给了他张卡,关星禾叹了口气,说:“你能不能消停会。”
徐梧挑挑眉,没理她,双手插着兜,走到柜台前,微抬着头:“一个巧克力味球,一个香草球。”
他回头,眼神扫过贺灼,问其他人:“你们吃什么?”
大家七嘴八舌点了口味,只有关星禾皱着眉说:“我最近吃不了冰的。”
服务员礼貌地点点头,“一共三百六十,请问现金还是刷卡。”
徐梧朝贺灼方向努努嘴,“问他。”
冰柜里整齐码着各式各样的冰淇淋,贺灼站在角落,攥着口袋里的纸币,手心渐渐湿润。
他只带了五十块钱。
本以为只是普通的几个冰淇淋,花不了多少钱。
三百六十
是他曾经两个月的花销了。
来到这里读书生活,他已经花了关叔叔很大一笔钱了,哪里还能乱花钱。
所以关叔叔给的那张卡,他并没有用,只是牢牢地缩在抽屉里,想着下次见面再还给他。
如今衣食住行都有了着落,爸爸留下的那些钱掰碎了花,也足够了。
贺灼透过冰柜,看着五颜六色的冰淇淋,服务员拿着勺子轻轻挖了一勺,留下漂亮的纹路。
可就这样轻轻地一下,可能就是以往他一个多星期的伙食费了。
他手心渗出的汗沾上纸币,潮湿又黏腻。
旁边的徐梧不耐烦地说:“喂,你不会想赖吧。”
他声音不大,落在寂静的店里却格外清晰。
站在角落的关星禾忍不住抬眼望去。
暖白色的灯光微微漾开,贺灼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腰板崩得笔直,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阴沉地像是窗外乌云密闭的天。
他嘴唇紧紧地抿着,身侧的拳头攥得发白。
该不会是,没带够钱吧?关星禾暗暗想。
一旁的服务员仿佛也是这么想的,他微微躬身,语气却带上几分不耐烦:“先生,一共是三百六十,如果您暂时无法付款,请往左边占一些,以免挡住后面顾客的视线。”
后面排队的顾客见队伍半晌没动,催促道:“买不买啊,买不起别挡着道。”
他微垂下肩,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满含蔑视的话语仿佛一把无形的刀子,生生地扎进贺灼身体,将少年无用的自尊心扎得鲜血直流。
店里因为顾客直白尖锐的话,有一瞬间的沉寂。
“谁说我们不买。”
清脆的声音在贺灼耳边荡开,他指尖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