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之瑶知道,这个已经是世家豪族们能忍耐的极限了。
想要再进一步,将他们手中兼并的田地抠出来,就相当于要重建整个帝国的架构。
而这些事情,目前引而不发,需要有一个足够震撼的□□。
从这个时候开始,朝堂上,关于召姬长青回京的声音不绝。
当年尚算可爱的小皇帝,已经慢慢长大,但是在众多老狐狸的高压下,以及太后日常的忧心焦虑中,成功地变态了。
志大才疏,却满心满眼都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被人制肘的憋屈,让他强烈地渴望亲政,收拢权柄。
在这一年间,意志不坚的小皇帝,不知道是听了什么人撺唆,起意先从镇北王府下手,想要将靖北军握在手中。
连续九年,靖北军逢战必胜,边境久安。大多数人便都忘记了,在姬长青之前,每年交战,有胜有败,但每次都要大伤元气死伤无数。
起先姬长青接到旨意,心里怀疑是不是各国探子在搞事,最近这几年,除了大周之外,其他各国日子都不太好过,小规模的战争时常发生,大规模的倒是少。
她先是以“各国似有异动”敷衍过去,加派人手去查各国情况。
皇帝不依不饶,接连召姬长青入京。先是三个月一次,到最后,估计恼羞成怒,开始明旨申饬,斥她目无君父。
姬长青心里烦不胜烦。
在查完一遍发现各国暂时没有异动——大概是知道大周内部正在撕,就静静地等着看戏。
实在没理由了,又不能就地举反旗,现场给他反一个看看。
于是,在再一次收到召令后,一直被骂“听宣不听调”的姬长青,终于在做了一翻布置后,点了两千兵马,奉旨归京。
抵达帝京后,入宫陛见。
眼见当年的小皇帝现已十五岁了,明明应该是清风朗月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却变成了一个阴沉暴戾的问题少年。
皇帝装模作样寒喧了几句,就忍不住抱怨自己举步维艰,直接提出:“阿姐,你可能归京助我一臂之力,靖北那边,我自有安排。”
姬长青面不改色:“陛下是准备安排谁前往靖北?”
先问出来是谁在背后撺唆,回头干掉他!
这是愿听安排的意思了?
皇帝就高兴起来,此前姬长青屡屡拒绝还朝积攒下来的不满也消散了些,觉得太后果然没说错,阿姐想要继续掌权,就不得不站在他们这边。
但他还是智商在线的,没肯说心里属意谁去,只含糊地道:“有几家尚可信任。”
姬长青微微颔首。温言劝慰几句,就进入正常述职程序,说了下如今各国不稳,靖北近两年小规模战事渐频,正是多事之秋,大周也应未雨绸缪。
待她告退,皇帝就脸色阴沉,掀翻了桌子,大发雷霆:“可恨!可恨!”
果然一个个都看不起他,说什么靖北战事渐频,事关重要,若陛下有人选,也须得拿到朝堂上议一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