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阗狄从玉望中清醒过来时,慌乱和恐惧在瞬间充斥了他的全身。他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什么,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处理那个小仆的尸体。当时,溪涧刚成为相国,如果眼前所发生的一切被外人得知,自己的前程不仅毁了,随之自己整个家族也会从此走向没落。
阗狄并不是皇族,但也是皇亲,虽无法与皇族平起平坐,但在朝中毕竟还是有着一定的地位。阗狄盯着小仆的尸体发呆时,浴室的门被推开了,阗狄吓了一跳,随后看见七八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白衣人,不慌不忙地走了进来,清理着浴室,又对小仆的尸体进行了一番复杂的处理后,带着尸体离开。
从始到终,阗狄都站在一侧,双手把着两侧的墙壁,目瞪口呆地看着。此时,浴室门口又出现了一个戴着黑斗篷的人‐‐天佑宗门主天心。
天心慢慢地走进来,将挂在旁边的官服取了下来,扔给了阗狄,随后道:&ldo;相国大人,请勿担心,我们是来帮你的,五日后,京城快捕司会提交一份杀人案的官文给你,到时候我再教你如何应对。&rdo;
阗狄接过官服的那一刹那,并不知道从那时候起,自己已经被天佑宗给彻底操控起来。
天心走后,阗狄在忐忑不安中度过了五日,五日内府邸中虽然有人发现了那名小仆的失踪,但并没有怀疑到阗狄的头上,甚至有数个下人称早在阗狄唤他进入浴室前就已经消失在府内,不知去了何处。
这些都是天佑宗的安排,而那些做证的下人也都是天佑宗的门徒。当然,当时的阗狄并不知道这伙人属于天佑宗。
五日后,快捕司果然提交了一份关于杀人案的公文给他,按理说,这种案子本不应该交予他来审理,属于越级上报,直接越过了律司到了他的手中。那个时候,天心又再次出现在阗狄的面前,告诉阗狄应该如何处理这份杀人案,而杀人案的被害者就是那名让阗狄发泄过玉望的小仆。
在天心的指导下,阗狄开始亲自查办这起案件,甚至从中牵扯出了一大批京城中涉嫌贪腐的官员,一时间阗狄名声大噪,忠臣和青天的光环出现在他的头顶。从那之后,这个隐藏着&ldo;龙阳之癖&rdo;和&ldo;杀人犯&rdo;两重身份的相国大人,成为了清正廉洁的代表。也是从那时候开始,阗狄才知道,帮助他的那伙人来自于被剿灭的天佑宗。
天佑宗不仅帮助阗狄在朝中竖立起了威信,甚至还帮助他在天下各处收罗少年孤儿,以满足他独特的嗜好,阗狄明知道这是天佑宗控制他的手段,但却没有办法抑制从娘胎中就带出来的本性。就如同一个天生就嗜酒的人,明明知道已经中了酒毒,继续喝下去整个人就会彻底废掉,但有人不断提供各种美酒,依然会每日畅饮一样。
政变前的阗狄已经得到了天佑宗的指示,在这次政变当中,不要依附天启军或者皇室任何一方,只需要老老实实地呆在府中,什么地方都不要去,便可以保全自己。同时还承诺,在政变之后,阗狄便会登上权力的顶峰。
果然,一切如天佑宗所说,都实现了,即便是阗狄心中清楚自己只是个傀儡,但那又如何?名声始终就是名声,权力始终就是权力,你能看得见,听得见,甚至可以摸得着,这不是谁都可以拥有的,如果说这些权力可以真正地附加于自己的身上……
阗狄盯着桌案上那份传位诏书,意识到一个非常可怕的问题,为何天佑宗要将这东西给找出来,他们有什么目的?难道说要找出这个卢成家的后人,名叫卢成羽的孩子,杀掉他,以绝后患吗?
阗狄想到这,开口便问:&ldo;门主,这份诏书有什么特别?如今看来也没有任何作用,为何要找它出来?&rdo;
天任没有直接回答阗狄的话,只是走到桌案边,伸手拿了一块点心,咬了下去,赞道:&ldo;这些少年的手艺真比得上宫中的御厨,不错,不错。&rdo;
阗狄见天任没有回答,也不便追问,于是便准备将那诏书重新收回锦盒之中,此时天任却伸手抓住阗狄的手腕道:&ldo;相国大人,据我们所知,卢成家还有一个孩子,叫卢成习?&rdo;
阗狄那只手一抖,答道:&ldo;对,有那么一个孩子,不过才七岁,并不是天义帝本人的亲子,而是其皇亲堂弟的小儿子。&rdo;
&ldo;甚好。&rdo;天任听罢松开阗狄的手,将他手中的那份诏书重新抽出来,又铺开在桌案之上道,&ldo;大人身为相国,不觉得如今京城中那张龙椅空空,大家都有群龙无首的感觉吗?&rdo;
&ldo;什……什么意思?&rdo;阗狄意识到天任到底想做什么,很是紧张。
天任双手撑在桌案之上,斗篷下那双骇人的眼睛直盯着阗狄的脸:&ldo;我听说龙椅是有灵性的,有灵性的东西如同人一样,也会感觉到寂寞,而唯一能消除他寂寞的办法便是让龙椅上坐上一个人,而那个人将被天下人称为‐‐皇帝。&rdo;
&ldo;你们到底想做什么&rdo;阗狄忍不住喊出声来,此时他又有了前一次在腾龙殿上的那种气势,从座椅上站起来,可刚起身又被天任用双手给压了下去。
天任依旧是盯着他的脸,笑道:&ldo;相国大人不要鸡动,我们只是为天下人再找一个皇帝而已,一支军队不能没有将领,一个国家更不可能没有统治者。&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