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金金?&rdo;小碾子听出声音,朝平房走。
军官叫道:&ldo;姜师长,您不能过去。&rdo;
小碾子站住:&ldo;她怎么啦?&rdo;军官:&ldo;她走私汽车。&rdo;
小碾子愣怔片刻,痛苦地骂道:&ldo;妈的!真他妈的!……我父母知道了?&rdo;
军官点头。
小碾子:&ldo;他们怎么样?&rdo;
军官吞吞吐吐:&ldo;听说……还行……&rdo;
小碾子不相信地直视军官。军官只好实说:&ldo;楚同志还好,姜司令脑溢血,正在抢救。这是一个小时前的情况。&rdo;小碾子垂下头,拳头攥得紧紧的。
&ldo;放我走!放我出去!&rdo;金达莱的吵闹声越来越大,还传出一声摔碗的声音。
小碾子举步向平房走去。军官:&ldo;哎……姜师长……&rdo;
小碾子不理,径直走到平房窗前。
金达莱又端起一盆面条欲摔,小碾子大吼:&ldo;金金!&rdo;
金达莱愣住了,看着窗户。窗外,小碾子怒目圆睁:&ldo;我们已经给老子丢了脸,他现在正躺在急救室里不知是死是活,你这样胡闹,难道还要他死不瞑目吗?!&rdo;
金达莱放下面条,哭道:&ldo;爸爸……妈妈……&rdo;
小碾子浩叹一声:&ldo;哎‐‐你穷疯了!你怎么能干那种事?&rdo;
金达莱:&ldo;我发誓!我真的不是为自己,我自己一分钱都他妈没揣在口袋里!全是为了这个穷得晕头转向、叮当乱响的破军队!&rdo;
小碾子看看他这个口无遮拦的&ldo;异国&rdo;妹妹,心中酸楚:&ldo;金金,在法院上你可以实事求是地说,但千万别什么词儿都用。&rdo;
金达莱:&ldo;我不上法院,我不上法院!碾子哥,快救我出去。&rdo;
小碾子难堪之极,默默转身离开。
金达莱扑到窗口:&ldo;小碾子!&rdo;
小碾子痛苦不堪地走着。身后传来金达莱的喊声:&ldo;姜师长,救我出去!&rdo;小碾子的嘴唇剧烈地抖动。
操场上有些散步的军人。
障碍跑的高石台上,坐着一个弹吉他的士兵。他边弹边唱,这是一首关于军人在和平年代的命运的歌。小碾子远远地、感动地伫足聆听……
军事法院,士兵在门前持枪肃立。成排的军人有序进入。司马童、杜九霄一边一个抬着轮椅上的姜佑生,吃力地走上那高高的台阶。吴丁、唐小蕾欲搀楚风屏,楚推开她们的手,神情坚强。姜佑生、楚风屏明显多了白发。他们的后面是大年夫妇,盼盼与贺紫达,及鹿儿和大碾子搀着的老号长。审判厅的正墙上镶嵌着八一军徽。法官一干人等面目冷峻,小碾子军装整肃。公诉席上是陈述事件的军人,辩护人席上是口若悬河的军职律师,证人席上是激动流泪的盼盼,听众席上是深受震撼的官兵与极度痛苦的姜佑生、楚风屏、贺紫达、谢石榴、大年夫妇……杜九霄暗暗抹了一把眼泪……另一审判厅,另一位法官。被告席上的金达莱已无任何军徽标志她的面色苍白,神情麻木,双眼直直地朝前方盯着‐‐那巨大的军徽。
法官宣判着:&ldo;……二二三事故后果严重,损失极大,该师师长姜支前已构成玩忽职守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章第一百八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惩治军人违反职责罪暂行条例第五条,本庭判处姜支前有期徒刑三年。&rdo;
会场有些骚动。有人小声议论:&ldo;还真判啊?&rdo;&ldo;太重了!&rdo;&ldo;师长也是为了我们……&rdo;
小碾子离开被告席,转身面向听众,目光冷厉。官兵们安静下来。
小碾子又愧疚地看了看盼盼,看了看姜佑生、楚风屏、贺紫达、谢石榴、大年夫妇,看了看鹿儿和大碾子。
楚风屏与田妻,两位母亲一下站了起来,热泪滚滚,张口难言。小碾子与两位母亲对视了一阵,几乎抑制不住感情,再次迅速转身,将军帽夹在腋下,大步走出法庭。两名士兵紧随左右。
另一法官宣判着:&ldo;……经反复深入地调查,走私南朝鲜汽车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主犯金达莱法纪观念淡薄,以生产经营为由,铤而走险,冒犯国家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章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和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惩治走私罪的补充规定第五条,及中国人民解放军纪律条令,现判决如下:一、判处金达莱有期徒刑八年;二、开除其军籍。&rdo;
金达莱晃了几晃,一下晕倒在被告席上。两名女兵立即架起金达莱,向庭外走去。
‐‐一九九一年,中央军委批转三总部《关于军队企业实行集中管理的意见》,禁止军以下单位从事任何形式的生产经营活动,撤销一切此类机构。
高山。大海。
贺家。贺紫达在二楼沉重地踱着。他想了想,走出门。
鼻笛悠悠。鹿儿坐在山顶,面朝大海吹着。
谢石榴在屋里默默地擦他的军号。贺紫达走进来,谢石榴看看贺。
贺紫达:&ldo;老号长,你再去看看他,看看楚风屏,也看看他们的孩子。&rdo;
姜家客厅。姜佑生仰在沙发里,边上坐着楚风屏。司马童、唐小蕾、杜九霄、盼盼、丁丁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