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可为师怕。&rdo;男人低低的一句呢喃,近似无声,令窈尚未听清,又听得他在耳边道:&ldo;你放心,我暂时不会杀你。&rdo;
令窈冷笑:&ldo;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否则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不会饶过你。&rdo;
男人贴近,她闻见他灼热的气息,以为他又要吻她,下意识撇过脑袋。
想象中的亲吻并未到来,她被大力推开,睁开眼看,男人摇摇晃晃地撑起身体,眸底情欲早已消失不见,他又恢复从前清冷自矜无情无欲的仙人姿态,他低眸睨她一眼,仿佛她是什么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他丢开手里带血的刀,指了指心口处流血的伤口:&ldo;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争气,白白浪费这一刀。从前我教导你的恩情,无需你还,你多年陪伴我的苦劳,这一刀还尽了,以后你我再无纠葛,只是仇敌。&rdo;
令窈愣了愣,随即回道:&ldo;你我本就毫无纠葛,是你不要脸,当年故意接近我!&rdo;
&ldo;若不是当年你死乞白赖,谁要收你为徒?&rdo;
令窈哽住,气鼓鼓瞪他,不甘示弱:&ldo;你无耻,你爱慕自己的徒弟,你枉顾伦常!&rdo;
&ldo;谁爱慕你?&rdo;男人伸手将她从地上拎起,冷声冷气:&ldo;我堂堂孟氏主君,绝不会爱上杨帝的公主,你记着,我的爱慕,可以给任何人,但不会给你。&rdo;
说罢,他转身就走,毫无留恋。
令窈跌坐回去,男人走过的路上皆是斑斑血迹,她满脸的血渍已经干涸,颤抖着手抚上双唇。
他狂热的吻似乎还留在她唇边,她没来得及问出口的质问卡在喉咙里。
管他爱不爱她,不就是一个亲吻吗,有什么好在意的。
等她活着出去,她也去亲穆辰良,亲郑嘉和,谁入了她的眼,她就去亲谁。她的口水给任何人吮,都不再给孟铎吮。
令窈抱紧自己,身上皆是孟铎的龙涎香和他的血腥味,她一张小脸皱巴巴,委屈地唤了声:&ldo;有没有人在?&rdo;
她身上好脏,她想沐浴,她想要人陪。
只可惜帐内除她之外,空无一人,她的呼喊轻飘飘,无人应答。
山阳胆战心惊地守在帐外,见孟铎出来,浑身是血,瞬时鼻尖一酸,就要掉下泪。
不用问也知道,先生胸口处的窟窿出自她之手。
能怎么办?
冲进去杀了她给先生报仇吗?
山阳含了眼泪,哭腔愧疚,恨不得杀了他自己:&ldo;先生。&rdo;
孟铎无情无绪,开口第一句话便是:&ldo;传小桃来,替她沐浴更衣。&rdo;
山阳一怔,来不及应下,面前的人两眼一闭往地上倒去。
&ldo;先生!&rdo;
寒冬的夜,格外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