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吾立刻了悟,缩小跳到后弥掌中,由他们带着自己走。
一行人往不夜山而去,这次速度很快,瞬息之间,便到了不夜山中。
比起昔日不夜山的热闹,现在的不夜山,一个小精怪都没有。
他们很容易找到了道君为师萝衣存放魂灯的地方,却发现莲台之上,早已空空如也。
“怎么会这样?”
苍吾连忙看向翎玉,少年神灵平静看着那处,无悲无喜,亦无缺憾。
“有人先一步拿走了。”
苍吾有点着急:“会是谁?”
翎玉语气沉静冷淡:“青玹。”
后弥说:“魂灯既已不在,殿下便归去吧。”
殿下来人间太久了,当务之急,找回神魂才是大事。
翎玉颔首。
苍吾心里有些落寞,他看看无知无觉的翎玉,虽然知道如今的这一切,对卞翎玉和师萝衣而言是最好的。
卞翎玉不知道伤心,才不会痛苦。
可是一想想如今沉入妄渡海的师萝衣,苍吾难免感伤。
无忧果再厉害,也只有一年,届时的卞翎玉,记起今日的一切,那盏他没有拿到的魂灯,不知多难受。
苍吾知道,自己无法扭转局面,卞翎玉忘情也好。他叹了口气,他从自己的乾坤袋中拿出一幅画像:“翎……神君大人,苍吾能不能拜托您一件事?”
画像已经褪了色,不知是多少年前的东西。
上面是一个黄色衣衫的女子,她坐在屋檐之上,人间十二月落雪,堆满了屋檐,她灿烂骄横,像是天边太阳。
苍吾小心翼翼地说:“她叫月舞,神君若在神域见了她,可否降下神谕?一千年了,我只想知道,她是否安好。”
千年过去,许是他笨,他痴傻,可他千年所求,不过是那个人的只言音讯。
等待太苦了,苍吾怕自己还没来得及飞升,便消散在了人世。沧海桑田,他唯恐自己消散前,连主人过得如何都不得而知。
翎玉伸手接过画像:“可。”
苍吾连忙道谢,再抬首,天光熠熠,眼前已经没了一众神族的影子。
空荡荡的不夜山,只余夏花在山间摇摆。
苍吾久久望着苍穹,一年来认识师萝衣和卞翎玉的记忆,像是一场黄粱大梦。
自此人间再无卞翎玉,只有那个被幽囚七百年,无爱无欲的麒麟少主。
神域广阔,入眼一片纯白。
宫殿中,有人在痛嚎。
夙离紧紧握住女子的手:“母亲,你要为我报仇,翎玉他生生斩碎我的神魂,若非母亲给我的神珠,夙离恐怕已经回不来,他如此狠辣歹毒,母亲要为我做主……啊!好痛……母亲救我!”
神后兮窈望着自己痛苦不堪的幼子,只觉心如刀绞。
“离儿,你再忍忍,母亲为你凝魂。”
上届神君的神珠悬浮在空中。
神后兮窈沉默不语,她知道,就算凝好了魂魄,夙离安然无恙,可这么多年的修行,也要重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