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怕她新年第一天就闹脾气,赶紧提醒:“团圆饭好了,我们穿衣去凑个热闹吧?”
听见团圆饭,姜柠才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忍住起床气,半睁眼地点头:“好。”
沈昭松了一口气,和青韵伺候她穿衣洗漱,而后带着素面的她到堂屋用团圆饭。
“堂哥,堂嫂来啦。”
“新的一年团团圆圆、和和美美,开筷咯——”
沈家这顿团圆饭吃得其乐融融,章华殿里的年宴却突发变故。
丽贵嫔吃到一半突然喊肚子疼,景和帝喜悦的表情一顿,心中浮现不好的预感,立即沉声吩咐宫人:“扶贵嫔去歇息。”
而后看向席间的林安:“去瞧瞧。”
“是,陛下。”林安起身应下。
这时,宫人也已扶着丽贵嫔往后殿去,只是走到半道,丽贵嫔便疼得仰面向后倒去,似是疼晕了。
她身边的宫女鸣翠低呼一声:“贵嫔?”
景和帝豁然起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来。
遭此变故,殿内礼乐歌舞没法再继续,退到两侧,低头不敢直面盛怒的龙颜。
其余人相觑一视,皆从他人眼中看出惊愕。
听说这丽贵嫔除夕才诊出的身孕,这新岁第一天,还是年宴上,这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
思及此,他们也小心谨慎起来,不敢发出丁点声响。
谢贵妃和郑皇后彼此对视片刻,很有默契地起身跟上景和帝去后殿。
后殿里,林安把脉时,脸色刚有狐疑,骤然一变后瞬间明白了。他迅速收起脸上的难看,颤着手帮丽贵嫔施针。
几针下去,丽贵嫔悠悠转醒,对着进来的景和帝直捂着肚子哭。等谢贵妃和郑皇后进来时,她的双腿已经见了大片的红。
“陛下,贵嫔娘娘桌上的果饮是掺了堕子药的冬柿酒。”有验膳的太医急匆匆进来禀道。
又是冬柿酒?谢贵妃和郑皇后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凝重。
林安也几步过来禀道:“陛下,这堕子药的药效太烈,贵嫔娘娘的胎儿已经保不住了。”
话音刚落地,景和帝便摔碎手中代表“新岁福禄”的玉葫芦手串。
“陛下,疼——”丽贵嫔撕心地喊着,“臣妾的……陛下……公主……陛、下……”
她声音越来越弱,竟是又昏了过去。
郑皇后和谢贵妃看一眼暴怒且沉默的景和帝,不好再旁观,一个有条不紊的吩咐宫人处理丽贵嫔小产的后事,一个柔柔出声:“陛下,息怒。”
景和帝怒意沉沉的眸光扫向谢贵妃。
谢贵妃一个咯噔,心里发了冷意,勉强继续笑道:“还请陛下龙体为重。”
景和帝的怒一顿,慢慢敛起心中怀疑,拍拍谢贵妃的手,什么话也没有,起身去了前殿。
有寿宴一事的经验在前,卫冬和孟则山早在出事的一刻就叫人着手开始查。
因此景和帝一出来,卫冬立刻示意孟则山将人压上来。
有了前车之鉴,被押上来的宫娥,手被束在身后,牙关也被一条细白绫狠狠勒住。
刑司侍卫将宫娥羁押在景和帝跟前后,又一把扼住她的下颌,解开白绫后,手指也没松开,眼睛紧紧盯着她的嘴舌,以免她自尽。
景和帝看清那宫娥面容,脸色很难看。而季明礼的脸色比景和帝还难看。
“陛下,据御膳房掌侍指认,从入夜开始,只有惜柳借着替惠嫔娘娘温冬柿酒的名义进过御膳房。”孟则山禀道。
又是冬柿酒?想起上一个牵扯到冬柿酒的郑贵人已经小产,众人心中当即猜到,丽贵嫔的孩子,没了。
新岁第一天痛失皇嗣,这圣怒怕是难消。一时,所有朝臣的眼神都暗戳戳地瞄向季明礼,有的同情,有的担忧,有的幸灾乐祸。
而季明礼的脸色在这注视里,变得异常难看,勉强忍住起身质问惜柳的冲动。
“惜柳,”景和帝无比低沉的怒音向大锤一般,砸向惜柳,“你受何人指使?”
惜柳颤着眼皮,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