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皇宫那位,必定会知道。到时候,怕是不好收场。”姬暮云偏头,双眼仿佛穿透紧闭的窗户,看到了那座巍峨屹然的皇宫。“你们只管按照我说的去做,我自有办法让你们安然无恙的离开都城。”姬暮云说完,摆了摆手,示意萧青烈可以出去了。萧青烈欲言又止,还是站起身走了出去,一步三回头。想不通主子到底有什么法子?——一日的功夫在时间的流逝下,很快就到了夜晚。即使是隔了一段距离,姬暮云灵敏的耳朵,还是把凤栖梧的动作尽收耳里。白日众人高呼起来,各色各样的姑娘从街道上游过,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惊呼声一波高过一波。而到了晚间,白日似乎是欢呼得太过,才入了夜,许多人早早就歇了下去。也就只有凤栖梧那片地方,一如既往地充满了欢声笑语。黑鹰与白煞早已在暗处等待多时,就等着姬暮云的一声令下。姬暮云站在窗棂前,窗户半开,耐心地等待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到了夜半时,凤栖梧再也没了之前的热闹。许多人宿下,许多人离开,渐渐落寞了起来。窗户发出一声轻响,姬暮云就跃出窗外,消失在夜色里,出现在了凤栖梧的房梁上。他找了个隐秘的地方,落到了凤栖梧内。而萧青烈,在察觉到他身影的瞬间,就让手底下的人准备了起来。凤栖梧今夜格外安静,安静到脚步踩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方姿从走廊的红纱里探出了身影来,她往下看去,碰出了一点动静出来。姬暮云抬头看去,飞上去落到了方姿身侧,“她们都在这一层楼吗?”风栖梧一共有七楼,方姿就站在七楼的回廊处,圆柱挡住了她的身形。方姿很是紧张,但她格外冷静,压低了嗓音应道:“都在,兰夫人怕我们出逃,把我们安排在最顶楼。”凤栖梧前方是一条延伸的、不宽敞的河流。后方则是一堵抵达三楼的高墙,墙外就是一条道路。她们不敢逃,也不敢跳。逃不出去,被抓到等待她们的就是生不如死,跳下去无疑是自掘坟墓。姬暮云四处张望了一下,“我没感受到有高手的存在,你带着她们先往下走。切记,沉着冷静不要发出一点动静。”方姿点了点头,光脚去轻碰紧闭的房门,姑娘们穿戴整齐。望见前方一身红的男人,又见方姿冲着她们鼓励般点头。最先开门的那个姑娘,招了招手,率先往楼下走去。姬暮云转了个方向,面对各处的走廊,防止有人起夜。月色昏暗,鼾声、磨牙声、翻身的动作,此起彼伏。一群姑娘满头大汗,提起一颗心,双手扶着围栏往下走去。有些姑娘腿一弯,就差点滚下了楼,好在有人及时扶了她一把。一群姑娘走下去,数了一下竟然有三十多个。胆小慎微地下楼,生怕不小心发生了一点动静,被人知道。方姿走在最后头,她朝姬暮云看去,压低声音道:“公子,这些都是凤栖梧所有的姑娘了,我都有仔细问过,全是大夏那边来的。”姬暮云点了点头,示意她们抓紧时间走,以免发生什么意外。等人都下了楼,姬暮云飞身落下,往凤栖梧的侧门走去。侧门距离大门的路程有些遥远,蛙叫声从河边传来,一群姑娘身子抖了几下。但她们仅仅也只是抖了一下而已,即使是害怕,也想为自己争一条生路出来。到了侧门那边,只开了一条缝。一个姑娘跟着一个姑娘出去,萧青烈带着黑鹰的人在外头等待着。等最后方姿出了门,一群姑娘心中终于落实了下来。轻提的呼吸落下,不断呼吸着,站在一起等待着姬暮云的命令。姬暮云立在门口,并没有出去,他看向萧青烈说道:“去说好的位置同王听寒会面,会面之后,放一朵旗花。”萧青烈凝重着冲他点头,沉声道:“主子,多保重!”萧青烈转身,挥了挥手,黑鹰带着方姿她们往东城那边走去。方姿回头,带着感激,轻声道:“公子,保重身体,我们等你回来。”“走水了!”浓黑的夜色里,远远就绽放出了一朵旗花,无数色彩弥漫在天际,如同下了一场软绵的细雨。姬暮云拿出火折子来,火光照耀出他那张冷峻的眉眼来。耳边尽是鼾声和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手中的火折子落下,地上刚倒下的油就被点燃,火势瞬间就烧了起来。眼瞳里都是明晃晃的火,等火势往楼上延伸上去,一声尖叫划破了寂静的夜色。“来人啊,走水啊!”窸窸窣窣翻身急促地起床声与脚步声传来,姬暮云转身毫不留情地走掉。几个飞跃之间,他就来到了城中,那位神祇大人的宫殿。入目一见,庭柱辄悬宫灯,温润的泽光将水殿云房照得明亮,玉树琼枝映得如若烟萝。外面宫门被拍得啪啪响,姬暮云往旁边一挪,就藏在了葱绿的草丛里。“大人,大人,小人有要事禀告。”宫门被拍得啪啪作响,彰显来人好似觉得天都塌了下来。很快,宫殿内有人点起了明晃晃的灯笼,衣衫不整地出了角门,不耐的朝大门疾驰而来。宫人打开门,呵斥道:“惊扰了神邸大人,你一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快去禀告大人,凤,凤栖梧走水了,从大夏送来的那批奴隶,被人救走了。”门外的人脸色煞白,嘴唇忍不住颤抖,慌忙把消息抖了出来。“什么?”宫人瞪大眼睛,神色突然惊慌失措起来,“快去找人救火,我这就去告诉神邸大人。”宫人连门都没关,就转身急匆匆朝主宫走去。门外的动静,已经惊醒了主宫内的人。主宫守着一群黑袍的男人,头发扎起,垂落的手上握着大刀,笔直坚不可摧地守在门外。宫人刚靠近主宫,前方的大刀就横在了他的面前。宫人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道:“大人,凤栖梧出大事了。”从里面传来一道漫不经心的嗓音,“神邸宫的规矩,你都忘记了吗?”宫人噗通一声跪下,浑身都颤抖不止,“大,大人,小人知错。”“动手。”随着这声动手,手拿大刀的人向前一步。手疾刀快,宫人都没来得及求饶,就瞪大一双眼睛,脑袋从台阶上滚落了下来。顿时,血腥味随风飘散,殷红的血迹撒在台阶上。动手的那人,偏了偏头,脸上才没被溅上血点,“大人,已经处置妥当。凤栖梧那边,应该怎么做?”宫内传出一道不屑声,随后就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发出,“兰翎那个废物,连个人都看不好。”“差人去把所有城门都封闭起来,凡是抓到大夏的那群奴隶,全部带来这里。”说话间,宫门从内打开,姬暮云终于见到了日照国的那位神祇大人。他一头发丝柔软顺滑披散着,穿着一身衣襟半开的白色衣袍,光脚走了出来。脸色阴沉,双目阴翳,手上拿着一根红绳,绳子末端垂挂着一颗铃铛。从他出来时,外面的守卫就齐齐低下了头,有人离开,但也有人一直守在原地不动。往外走去的人,突然站定在原地僵持了一会儿,随后就直挺挺倒在了地上。姬暮云从草丛里走出,直视台阶上的白衣男人,冷然道:“你们怕是,没有那个机会走出这个宫门了。”——“姬暮云,你来了,我等你多时。”日照国的那位神祇宫,好似早就知道有这一出。他无视姬暮云的杀意,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如此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