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暮云,你姬家被满门抄斩,你就不应该活下来。”容修一边打斗一边刺激他,“你知道吗?你的出现让许多人失去了很多的东西,他们恨你恨不得吃了你的肉,喝了你的血。”姬暮云没理会容修的废话,挥剑击打过去,瞬间就让他见了血。容修脸色阴沉,已经有很久没有人能伤到他了,把姬暮云掐死在摇篮里,果然是个明智的决定。容修深呼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气息,有些惋惜,“姬暮云,真是可惜啊,你走不出紫山了。”“当一成不变的秩序被打破时,你动了他们的利益,无人坐着看你独吞一块肥肉。”容修双臂一张,躲开姬暮云的剑,往地上落去。其他人见容修不是姬暮云的对手,大家有默契地对视上目光,齐齐飞身朝姬暮云围攻而去。他们只有一个目的,杀了姬暮云。姬暮云目光冷然,瞳孔里的影子越来越近,他扬剑挥下。剑影翻飞,一道道浅淡雾蓝的随着武动而散开来,周围的人刚一靠近一点便是重伤。森然的剑气一使出便将众人笼罩,剑影光晕下,映照出他们惊恐又负伤的脸庞出来。容修脸色黑沉一片,“大家都给我上,我不信他能抵挡住我们这么多的高手。”姬暮云,必须死!顷刻之间,众多高手也不在意阎罗殿的那些人了,他们脑海中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杀了姬暮云。姬暮云冷眼看着众人围攻而来,始终保持着平静的态度,他松了松手,又重新握紧了剑柄。他足尖轻跃,身形犹如流光,转瞬之间便来到人群里,兵器相接,火星四溅,一股巨力就将周围人叠加在剑上的武器给挑开。一剑挥下,伴随着萤针的射出,许多人就倒在了地上。红衣染了血,让殷红的身影更加明亮晃眼。发色墨黑,冷峻的面容上溅上血点,一双眼眸染了红,清清淡淡,缥缈如水,杀气和煞气凛然而至。一时之间,他光是站在这儿,就无人敢上前一步。众人忍不住后退一步,神色带着惊恐以及惧怕,犹豫着不知所措。叶无名站在原地没动弹,一双眼眸沉沉一片,她握紧手中的剑,直勾勾盯着姬暮云。姬暮云动了动手腕,讽刺不已,“原来,所谓的高手,也会害怕么?”他是a-01的时候,手中的武器就是勾魂的锁链,从无败绩。他是姬暮云的时候,十万精兵都能折损在他的手中,更遑论这些自封的高手?他只不过是想报仇而已,从一开始,这些人就想来杀他。想杀他的人,从来没有一个能活的。“姬暮云,你杀人不眨眼,手段更是血腥狠辣,你就不害怕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吗?”“姬暮云,姬家满门抄斩,你为何活着?”有人看不惯姬暮云的做法和说辞,当即就声讨了起来。姬暮云神色冷淡,“地狱?所谓地狱不过是人们无能为力的说辞罢了。”姬暮云移动过去,瞬间就站在了那人身后,“我来告诉你,什么叫做地狱。”手上的剑轻轻一划,血线喷涌而出,姬暮云抬起一双清棱棱的眼眸,轻启淡色的嘴唇,“这就是地狱。”说完,身形掠过,本就受了伤的人,速度不及他快,保持着震惊的神色,死在了他的剑上。他宛若一件杀器,冰冷无情,手段血腥,从不讲半分道理,也不会去反驳一个人。“姬暮云,你简直该死!”陆冉卓目眦欲裂,双眼赤红一片,提剑就朝他杀了过去。刚刚姬暮云杀的人,都是陆家的人。姬暮云站在原地,手上的剑还在滴血,飓风袭来,他偏头躲过刺来的剑。同时手腕一抬,血色的剑就横在了陆冉卓的脖子上。陆冉卓双目猩红,深沉的恨意在这一刻到达了顶峰,“姬暮云,你休想离开阎罗殿!”“我记得你和蓝絮衣是挚友。”姬暮云嗓音冷沉,“但我,不会对敌人留情。”“唰。”割破皮肉的隐秘声,被寒风吹散了很远。——他们带来的人死了大半,活下来的都是江湖上排名的高手。但他们大多数都深受内伤,外伤看起来也触目惊心。叶无名擦了擦嘴角,血抹得满手背都是,她抬起头来,“姬暮云,你果然很强。”从入夜时分,这场围攻打到了天光吐白。云层拂开,晨风携带着万千橘色的霞光照亮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就如同神临,霞光万道为祂作轻纱。反观姬暮云,他身上的血都是旁人的,而他,从未被人伤到分毫。太强了,唯吾独尊的气质在他身上被展现得淋漓尽致。姬暮云抬了一下酸沉的胳膊,站在尸山血海当中,“叶无名,我这人有两个准则。”“杀我的人,和我毫无干系的人。”姬暮云凝视着她,浅棕色的眼眸如今也是一层血色,“从我出来开始,这场围攻只是你们单方面的决斗。”“我,从未主动去招惹过任何一个人。”姬暮云说完,手中的剑扬了起来,欲想往单膝跪地的容修劈去。“等等。”叶无名叫住他,缓慢地、踉跄着站起来。但姬暮云并没有因为她的话,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锋利的剑刃,割破了容修的咽喉。血线喷涌而出,最后速度慢顿下来,开始往身上流淌下去。发冠歪了些许,发丝凌乱,双眼保持着震惊的神色。而身上的那身玄衣,经过鲜血的浸透,变得暗沉。姬暮云这才漫不经心地转身看向叶无名,声音冷峻,“你还有什么遗言吗?”叶无名从容修身上淡然的收回目光,低头从腰间掏出了一沓红色的本子出来。姬暮云的目光,带着疑惑落在上面,“怎么?你的遗言是想给你未婚夫留下话吗?”她的唇没有半点血色,一双手甚至还在打着颤,如羊脂玉般的肌肤在霞光里越发苍白。叶无名扬了扬手,揭开了一个真相,“姬暮云,素来听闻你与蓝絮衣关系亲密,曾为他保驾护航。今日是他大婚之日,喜帖早就广发了出去,昭告着他的身份。”“——南宴王。”双手一扬,一叠喜帖从她手中飞散出,散落着掉在地上。婚书上,确确实实是蓝絮衣的名字,上面一笔一划锋利地勾勒出他的生辰八字。光线斑驳陆离,姬暮云的脸色没有半分情绪。只是。神色有一瞬间的茫然以及怔忡,握剑的手微不可察抖了几下。“主子——”飓风席卷而来,姬暮云没来得及从婚书上收回目光,就陷入到了无边无际的黑暗当中。遥远亘古的微叹息声,如海潮扑打在沙滩上,散发着一层柔软的暖意。随即,充满了暴力、黑暗、无秩序的力量,拥挤而来吞噬着他的意识。一颗头颅咕噜噜地滚落在尸山血海当中,眼里还保持着茫然和怔忡的神色。婚书被风翻滚着浮动,一年没有消息的人。他的名字,赫然在目。“请公子出山,杀一人”黑沉的天露出皎洁的银光,氤氲在寥无人迹的林间,冷淡又凄凉。细微的动静响起,一个快到几乎能看到残影的影子掠过。野草树叶被劲风吹得歪斜,然后又恢复如常。远处有一间简朴精致的木屋,屋子外面用竹条作为栅栏围了起来。栅栏处绽放着各色各样的野花,花朵沐浴着夜光。“主人,有人送了信给你。”一只浑身浓黑、浅蓝色眼睛的猫儿,嘴里的信落在木梯上,软糯糯道。蜿蜒的木梯上,坐着一个红色衣袍的男人,鲜艳如血,衣襟微微敞开,露出诱人的锁骨。听闻黑猫的话,安静淡然的垂眸看向那封信。淡白的月光洒倾洒在他的身上,显得清冷又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