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他已经放任自己偷得浮生半日闲,他身上还背负着重任。他也答应了他娘,要想和阿云长相厮守,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阿云,不许爱上其他人。”蓝絮衣松了力道,微微歪头去吻他。温柔又缠绵,不舍分离。姬暮云手臂颤动了一下,抬手轻轻搭在他的腰上。“阿云,不许和其他的亲近。最重要的一点,不许爱上其他人。”蓝絮衣咬了他一下,姬暮云眉头轻拧,有些含糊道:“你是狗吗?”“对,咬紧一个叫做姬暮云的人不松口的狗。”“蓝絮衣,记得回去喝药,别死了”蓝絮衣匆匆灌下姜汤,就穿戴整齐往外走去,连煎的药都没来得及喝下。姬暮云站在主殿,目送着蓝絮衣一伙人往山下赶去。蓝絮衣频频回头,目光黏糊又直白,鼻尖微红,眼里似带着一层雾气。看起来好像是被人抛弃的大狗狗,可怜又无助。江天阔目视前方,对蓝絮衣这副模样,简直是一言难尽。蓝絮衣提起拖拽的袍子,转身向姬暮云跑来,气喘吁吁道:“阿云,我都要和你分别了,你怎么也不跑来找我?”这话他说得委屈感十足,带着强烈的不满。姬暮云抿了抿唇,垂落在两侧的手指无意识蜷缩着,彰显着主人此刻的不平。蓝絮衣直起腰背,站定在他面前,眼里亮晶晶的。短暂的吻一触即离,姬暮云摸了摸他的耳朵,“去吧,山上风寒,别加重了病情。”蓝絮衣唇角上扬,重重把他抱在怀里,“阿云,我在蓝家堡等你。你把紫山的事情处理好,你就来找我好不好?”或许是察觉到这样说,目的太过于明显。蓝絮衣补上一句,“阿云,我们谁先处理好事情,就先去找对方,好不好?”“嗯。”姬暮云轻嗯了一声,推开他,“蓝絮衣,回去记得喝药,别死了。”人类的身躯很弱,一场大病就能要去他们的命。蓝絮衣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目带不舍,最终还是转身往山下走去。“主子,我给白煞传了信。”萧青烈站在他的身侧,“快马加鞭的话,他们明日就能到紫山。”姬暮云从远处收回目光,“去收拾一番,我们去紫山。”“是,主子。”萧青烈应下,转身去收拾东西了。暗淡许久的珠子散发着雾蓝色的光,主脑有些不可思议,“主人,你爱上蓝絮衣了吗?”“不知道。”姬暮云伸手去摸心脏的位置,心跳规律整齐。光芒一阵一阵的,主脑确定道:“主人,我看你现在这副模样,你就是爱上蓝絮衣了。”要不然,他一个冷冰冰的收割者。其他人都不能靠近他的身边,唯独蓝絮衣是个例外。这不是爱,又是什么?蓝絮衣一走,姬暮云身上的气质仿佛更加冷酷无情了。姬暮云低眸,即使是在白日,蓝色的光也很是清晰。他冷声道:“闭嘴,你最好一直像之前那样,保持沉默。”主脑诺诺闭了嘴,光也彻底暗了下去,变成一颗灰扑扑的珠子。之前和蓝絮衣相处时,姬暮云把他取下放在一侧不闻不问。如今蓝絮衣要走了,这个无情的男人又把他戴上。真是,需要就用,不用就丢。但主脑只是颗珠子,又没有躯壳,它有点怨气,但怨气不多。萧青烈的动作很快,等他收拾好包袱后,才过去不到半个时辰。远处的雾气越来越浓,盖住了山上的雪。而天气也阴沉沉一片,还闪过几道闪电。萧青烈两肩都挂着包袱,手上拿着一把剑,“主子,我收拾好了。”“走吧。”姬暮云抬起步子,朝山下走去。云巅上的人,从比试结束后,就陆陆续续走得差不多了。如今留在云巅上的,怕是也就只有七杀楼了。——“主子,这里就是紫山天香堂的老巢了。”萧青烈眺望远方,远处的屋檐在烈日下熠熠生辉。姬暮云身着一袭正红色劲衣,两手拉着缰绳,眺望着远处的地形。身下的马不安分地走来走去,奋力地想要去吃地上的草,从而不断的晃动。姬暮云左边是黑鹰,一身黑色劲衣,神色威严,双眼犀利。右边是白煞,一身白色劲衣,神色柔和一些,双眼冷凌。这仗势看起来,倒真有几分阎罗王和他的黑白无常。紫山名不虚传,远处看去,山间的树木在阳光的照射下。颜色是深紫色的,倒是应了景。紫山的山并不是很高,看起来倒如同丘陵一般。山丘上的树木皆是笔直,向阳而生。天香堂就建在那些丘陵上,屋檐顺着生长的树木而蜿蜒。说是宫殿,倒不如说是树屋。但外面却和其他地方建造的屋子差不多一样,屋檐挂着随风飘扬的红纱以及绸缎。视线眺望过去,一眼就清晰明了。“驾。”姬暮云双手一拉缰绳,小腿夹住马肚,身下的马瞬间就往天香堂的方向而去。黑鹰和白煞紧随其后,马蹄声响,带起一片细灰飞扬,旁边的草被风顺低。姬暮云没有这么大的手笔,是白煞在九宣培训,顺手出去护了一下余晨明的船。这些马,都是他们作为合作者,余晨明贡献出来的。姬暮云的那匹,还是在渔村杀掉的那个人的。倒退而去的风景消失在余光里,奔跑的马蹄声高高扬起又落下。“主子,海域被日照国把控着。”白煞领头人陆霄带来关于余晨明那边的状况,“余三爷的意思是,从日照国里已经扣不出东西来了。”这就代表着,像珍珠,红珊瑚,海参那些珍贵的东西,已经缺货了。对大夏皇室来说,他们追求最好、最珍贵的东西。如果余家贡献不出来,暗中怕是有很多人会打压余家。说不定,下场会和以前的姬家一样。一个人,一旦没了利用价值,就会被人丢弃掉。“吁。”来到天香堂前,姬暮云拉住了缰绳,停止了策马奔腾。马儿转了一圈,姬暮云面向黑鹰和白煞,“既然如此,等阎罗殿这边的事情处理好,我去一趟日照国看看。”拿不出东西,那就直接去抢。反正海域都是大夏国的,日照国趁大夏内乱、和奸臣勾结把持海域,算什么东西?本就是大夏的东西,到头来居然还要拿自己的东西去换。简直就是个笑话。陆霄目光无谓的和他对视上,带着不赞同,“主子,日照国让属下去吧。属下定会把日照国搅得天翻地覆,让他们没有精力派兵来攻打大夏。”主子还是坐镇后方比较好,倘若去日照国。按照主子的性子,事情是好办,但同时也会很危险。姬暮云下了马,朝阎罗殿走去,“先把这边处理好,等人消息。”姬暮云从来不会空手做白事,这得要看星竹和尚怎么选了。如果星竹没有消息来,那他就去走一趟,只管自己的事情。倘若星竹有信来,那把日照国搅乱成为一滩浑水,那也无可厚非。“请主子过目”叶无名把天香堂的高手全都带走,留下的都是一些刚进来的。姬暮云让萧青烈去解决这件事情,萧青烈转头就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来。天香堂的标志都在被人拆除,风中的红纱绸缎从树上和屋檐下取下,在地上染了一层黑色的灰屑。姬暮云望着眼前住的地方,神色难言。满屋子的都是红纱,层层叠叠垂挂,往前走去。身影就被那些红纱给包围住,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萧青烈带着一颗沉重的心,来到了姬暮云面前,他立在门口,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