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男咧嘴笑道:“缘分啊!还真是你。”他看着沈聿说。
沈聿不动声色地松开剑柄,抱了一拳:“又见面了。”
刀疤男径直在沈聿身边的位置坐下,好奇地打量了沈忆和季祐风一眼,却只看见昏暗光线下两张黢黑的脸,便不甚在意地收回了目光,道:“你们是跑商的吧?”
“嗯。”
“做的哪的生意?”
沈聿惜字如金:“沧州到济南。”
“呦,那乐陵可是必经之地,你们是老手了啊!”
沈聿道:“算不上,刚做一两年。”
两人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沈忆几乎要坐不住了,怎么也没想到这刀疤男竟是个自来熟,这就坐下聊开了。
俗话说言多必失,尤其他们是乔装的商人,哪里经得起这般胡吃海塞般的提问,就在沈忆忍不住提出离开的时候,刀疤男话锋一转,讪讪笑道:“这位小哥,我看你们也不喝这茶水,我赶了一会子路了,口正好渴了,要不……”
沈聿了然:“你喝吧。”
话音还没落地,刀疤男已经端起碗吨吨吨灌了下去,不一会,一大碗茶水就见了底。
沈聿握住剑柄,漫不经心地问道:“听你方才的意思,你是走路过来的?”
“是啊!”
沈聿盯住他:“小兄弟,你走路,居然和我们骑马差不多快吗?”
大拇指抵住剑柄,剑身悄无声息地向外移出一寸,若此人回答有一丝不对,只需一瞬,他便能让他身首异处。
刀疤男满不在乎道:“嗐,你说这个,山林里有近道,俺抄近道过来的,才能跟你们碰上。”
沈聿盯他片刻,见他神色自然,目光坦荡,还是把剑松了回去。
刀疤男一口气喝完三大碗茶水,打了个嗝,道:“你们谨慎些也是对的,最近几起命案,可都发生在去京城的官道上。”
他忽地压低声音,鬼鬼祟祟道:“最近大家都传,有山匪专程在通往京城的官道上堵着,甚至不劫财,专门杀人呐!听说一个活口都不留,死得可惨呐!”
闻言,三人不禁交换了一下眼神。
沈聿道:“不早了,我们该赶路了。”
“诶。”刀疤男应了声,但没起身,叮嘱道,“你们若是去济南,千万记得避开去京城的官道,省的平白招来杀身之祸。”
沈聿抱拳道:“多谢,后会有期。”
出了茶棚,沈忆低声道:“他刚才说的那事若是真的,只怕不是什么山贼,是瑾王派人在截杀殿下。”
季祐风淡淡道:“他便是这么想我死,宁肯错杀一千,不愿放过一个。”
“无妨,兵来将挡,走吧。”
三人朝车队走去,熟料一只脚刚踏出茶棚,那群小乞丐便挤了上来,谁也不知道那些生了冻疮的手怎么会有那样大的力气,死死拽住了他们的衣服下摆,怎么也不肯放开。
耳边一时全都是此起彼伏的“求求爷行行好吧”“行行好吧老爷”,方才挤作一团时休养的力气仿佛就是为了这一刻,一个个比着谁嗓门更大似的,一声高过一声,叫人听在耳里只觉凄惨。
沈忆却瞬间冷下脸,抬手便要拔剑出来。
谁知季祐风先她一步,已经摸出了一把他们为了赶路方便换的铜钱,给每个小孩都分了一些。
沈忆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说话。
待人齐了,几人上马,车队继续向前驶去。
走出一段距离,沈忆道:“殿下下次再见到有这种小孩子乞讨,不要理他们。”
季祐风:“这是为何?”
沈忆:“都是骗人的。”
“他们是有人雇来的孤儿,专门在一些地方官道上的这种茶棚或者驿站旁边乞讨,看起来可怜,其实一个比一个心眼多,一般商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不会理会他们的,他们骗的主要是不常走官道的路人。”
“竟是这样,”季祐风道,“阿忆怎会知道这些?”
沈忆沉默一瞬,道:“殿下,这种事,经历过一次,就不会忘了。”
当年她在梁地被大肆通缉,身上的钱财也变卖得差不多了,有段日子过得很是不易,但就是那次,在驿站旁边,她遇到了和这群小乞丐如出一辙的招数,只是彼时她心软,自己明明口干舌燥,却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