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深吸了一口气,迅速上床,睡到了木板床的最里侧,看到小家伙扑哧扑哧的爬上床,乖乖的躺在她身边。小家伙还贴心的给最外面留了一个位置,姜棠默了默,抬手轻轻推了推小家伙,让他霸占外面的位置,一个秦宵肯定是挤不下了。秦宵倒了水回来,黑眸盯着自己床上霸道的一大一小,僵硬了一瞬。把盆放到角落,默默的把肉存放好,然后盯着床上和谐占领他床铺的俩个人。高大的身影就这么站在灯光下,忘记了动作。他的影子倾泄下来,阴影覆盖住床上的两人。姜棠眸光期待的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门帘,意思很明显,床上已经没有多余的位置了。男人径直关了灯,从黑暗里朝着床边走来。姜棠屏着呼吸,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胡乱跳动,在黑暗寂静的空间里异常明显。直到男人上床,躺在最外侧。浓烈的雄性气息扑面而来,男人的存在感极强,姜棠咽了咽口水。身体僵硬住了,她不明白,明明上次下雨的时候,秦宵自己一个人出去睡了,现在怎么变了。明明隔壁就是王其磊的帐篷,秦宵……也不是不能过去挤一挤。还是说,这男人忘记了?想想很有可能,姜棠紧张的抿了抿唇,张了张想提醒秦宵。旁边的小崽子猛地动了,整个人扒在他哥身上,黑暗里的小人声音糯糯地,“锅锅,我想你。”里面满是依赖的味道。小家伙才四岁而已。姜棠咬了咬唇,算了。反正有初阳隔在中间,他们井水不犯河水,没关系的。她紧紧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忽略这张床上侵略性极强的男人的气息,睡着就好了。……身下是硬梆梆的木板床,她根本睡不着,后背还有伤,痛苦加倍。姜棠瞪着眸子盯着幽暗的棚顶。她不知道隔着一个人外的男人僵着身子,鼻尖不停窜进女人的清香,连平日里睡惯了的床都没让他迅速入睡。不知道谁更煎熬。不能亲亲骗小孩夫妻俩人同床异梦,都丝毫没有睡意。五里村。黑暗寂静的深夜,骤然传出一道撕破夜空的叫喊声。“啊啊啊!”一道杀猪般的叫声划破了夜空。啪嗒!是铁棍滚落到地面的声音。秦家的小院里,姜虎才弄开了秦家外面的院子门,大摇大摆的走进院子,脚下猛地被尖锐的钉子扎穿,手直接脱力的把手里拿来报复姜棠的铁棍丢到了地上,痛苦得他直接就地倒下,霎时间身上也被刺得疼了,他控制不住惊叫出声,卷缩住身体在地上打滚。颇有他母亲何素芬的风范。声音很快惊动了周围的人,听到四周有脚步声奔过来,他连忙狼狈的爬起来,一瘸一拐的就要逃跑。但是脚上的伤限制他,根本就跑不动。村里被惊叫声吸引的村民把他抓了个正着。望着秦家大开的院门,还有偷偷摸摸想偷跑的姜虎,还有什么可不明白的。当即有人趁乱冲着姜虎扔了石头,不偏不倚砸中他的头。姜虎惨叫出声。在以前,要是有外来的人偷了村里的东西,一个村的人下了死手,把人打死的也不是没有。现在,本村的人偷东西,一群人就这么盯着黑暗里姜虎狼狈的样子。只有卢芳冲到人群面前,直接先给姜虎定罪,“好啊你,姜虎!昨天过来找她们一个小姑娘跟一个小孩麻烦还不够,现在还敢入室打劫偷东西!”姜虎脚底的钉子都还没来得及扒出来,疼得整个面部都扭曲了。听卢芳这么说,立刻反驳,“老子没有偷他秦宵的东西。”他朝着人群吼,“那天姓秦的去老子家里又打又砸的拿了那些东西,你们他妈的一个不管,这时候倒是怪起老子来了是吧?”“她姜棠是我们姜家人,我们姜家的东西都是我的,这姜棠男人家,老子想来就来!”姜家的东西从他出生那天就注定了是他的,不管是姜棠成家了,还是以后姜翠成家了,都要帮他,这是理所应当的。他爸妈也从来就是这个跟他说的,当姐姐的不为他这个姜家唯一的命根子为什么!卢芳被他这副理所应当的态度气到,“不问自取就是偷!秦宵一家人都没在家,你来干嘛!”姜棠本来就拜托她帮忙给她看东西,白日里没事儿就往她家里走一趟,避免姜家人来找事。她白日里来过两次,姜家人倒是还算安分。原来是想趁着晚上来!简直无耻。“这是老子自己家的事,管你们屁事,多管闲事!”他今天就是来给姜棠一个教训,没想到伤到了自己,姜棠还不知道躲去哪儿了!心里本来就憋屈。现在还被人指着鼻子骂,直接气急败坏。卢芳没搭理她,只扬声道,“我从没有见过哪家小舅子大晚上的偷偷摸摸敲门进姐夫家的,只有贼会这么做。”姜虎脚底疼得厉害,拐着脚往家里走,“一个娘们儿,老子不跟你掰扯。”他今天没讨到好,还弄了一身伤,以后再找姜棠算账。黑暗里,十几双眼睛就这么盯着姜虎一瘸一拐的离开。没有人拦着他。就像当时秦宵把姜家砸了,依然没有人拦着一样。即使姜家和秦家不共戴天,在五里村的村民的眼中,他们的事始终属于家事。如果今天被抓到的小偷是别个的地方上的人,二话不说打一顿送进派出所。但是抓到的是姜虎,这里面的关系就不好说,只能交给秦家和姜家自己处理。卢芳也知道这一点,没有拦着姜虎,她只需要明确的让所有人知道,今天晚上,姜虎偷偷摸摸来秦家偷东西就够了。以后秦宵想怎么对付姜家,都是占理的那一个。抓到的小偷是自家人,人走了,没什么热闹可看,其他人也就热热闹闹的各回各家。卢芳打着手电筒走到秦家的院子门口,手电筒的光照到地上。地上是散落到四处的钉子,还有人滚动的痕迹,有一处带着血迹,边上是一个铁棍。她深吸了一口气,心里也觉得爽利极了。平日里她男人不在家,村里那些家里有劳力的男人人丁兴旺的家族可没少为难她家,还有人想占地,就欺负她们弱。就因为沾亲带故,所以村里没有人管,她们没少受欺负。这是第一次,卢芳无比感谢这样的处理方式。谁强谁有理,以后秦宵怎么对姜家,那都是他们自家人的事儿。而且,盯着地上的血迹,卢芳轻笑,小姑娘也不是个吃素的,这两口子,有些地方别说还真挺般配,没准以后真能过到一块儿去。—姜棠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在轻轻的碰着她的脸,她蹙了蹙眉,不堪其扰的挣扎着半睁开眼睑。就看到小家伙趴在床边盯着她,小手还摸着自己的脸,见她醒过来,小家伙有些不好意思的缩回手。小脸蛋上都带着小心翼翼,“嫂嫂,窝不是故意的。”他就是一个人太无聊了,就来床边看看嫂嫂,不是想打扰她休息的。姜棠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打着呵欠半撑起身子,往帐篷四周望了望。小家伙眨巴眨巴大眼睛,“嫂嫂,锅锅去干活去了。”姜棠低低的哦了一声。翻身下床,身上酸疼的感觉总算是缓解了一些,轻轻揉着腰打着呵欠出了帐篷,四周除了被挖开的路面和一排排的临时棚户,青山绿水,烈日都不那么晒人得紧,她伸手撑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才又重新回到帐篷,本来打算去秦宵说的地方打水回来洗漱,没想到帐篷里的桶里已经装满了水。“嫂嫂,锅锅都打好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