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够没有?小陈,帮夫人收拾东西,回家!”浑厚的下军令一样的口吻,让林筱菡不寒而栗。
勤务兵小陈上前收拾鞋子,林筱菡一把夺过,她明明换了地方摆摊了,他到底是怎么找来的。
林筱菡昂首挺胸,在气势上首先不能输了,站得直直的跟他对峙,“聂梓丞,这里是夜市不是部队,我是你老婆不是你的兵,你丫的命令无效!”
小陈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不收拾嘛有违军令,强行收拾了嘛得罪了首长夫人,这今后在大院里还怎么混。
“有什么事回家再说吧。”聂梓丞示意小陈继续收拾。虽仍是像树一样挺拔地站着,但语气里已柔下几分,甚至带了个有商量余地的“吧”。
旁边摆摊的大妈已然看蒙了,突然从军车上下来的这个男人,漆黑的长筒军靴上是笔挺修长的军裤,一习墨绿的军装威风堂堂,面容更是英气迷人,从鲜艳的帽徽和领章看来,即使是小老百姓也猜得出,官阶绝对不低。
他鹰一般的目光直视这个摆小摊的女人时却又带着柔情,而卖鞋的女人居然瞥都不瞥他,双手抱胸头扭一边撅着嘴赌气。
从对话里听出他俩应该还是对小夫妻,闹了矛盾。这……不般配啊,大妈越看越凌乱。
不由得众人多想,路口传来一阵哄闹声,远远的听得有人在喊:“执法队来啦!”
城管之于小贩,那就是灰太狼之于喜洋洋,汤姆之于杰克。小贩闻风丧胆,但也训练有素,三两下收拾好东西,满街的都是扛大包小包乱蹿的小贩。
林筱菡急了,也蹲下整理鞋子装入行李包,见聂梓丞还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冲他吼了一句:“发什么呆,还不快点帮收拾!”
接着,手忙脚乱地塞货物进大塑料袋里的大妈又一次惊呆,那个令人肃然起敬的军官,他、他居然很听媳妇儿话地蹲下来,不顾形象地跟小贩一样迅速捡着地摊上的鞋,原来解放军也怕城管的啊。
等到把行李包放进军车里,林筱菡趁着背对聂梓丞的空档,在混乱的人群中拔腿就跑。
半分钟之前,林筱菡还挺得意的,哈哈哈,躲不过你老娘不还会跑么。不过马上,她就蔫了下来。她明明有挺多鞋的,但还是输给了天真。不到一米六的小短腿怎么可能跑得过超过一米八的、体格健壮的军人。
“放开我!你这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控制狂!”林筱菡被拦腰扛起来,倒挂在聂梓丞肩上,他几乎毫不费力气就驮起她。
与仓皇逃窜的小贩背道而驰,聂梓丞镇定地快步往回朝军车走去,好一道别样的风景。可身上林筱菡仍是不放弃挣扎地用手捶他,脚也乱踢。
“再踢,连人带鞋一起把你交给城管!”聂梓丞威胁道,在她屁股上用力拍两掌,肩上轻轻的小人儿果然安静下来。
林筱菡是被强塞进军车里的,她看见正准备转身上车的聂梓丞被人叫住。
“聂团长,今儿个咱大队里突击执法怎么惊动得您都亲自上阵啦?”
“只是路过来接内人回家,王局长这么晚还心系市容市貌,真是辛苦了。”
“哪里哪里,我马上清空道路让您把车顺顺当当开出去。”
“那麻烦了。”聂梓丞不想多跟他寒暄,转身上了车。
林筱菡心里狂笑,要让城管队长知道堂堂聂团长的媳妇儿就是影响市容市貌的路边小贩,刚才聂团长还帮着收拾小摊,那可真是要喜大普奔。
不过车子一开动,车里的气氛就沉下来,低气压一直持续到军分区军属大院,两个人都没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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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楼,回到夫妻俩的房间,聂梓丞仍是阴沉着一张脸,把手上装着鞋的包往地上重重一扔,厉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养不起你,还要你去摆地摊养家糊口?”
“我呸!你养我?没收我银行卡还不给零花钱是什么回事?卡里还有我的个人积蓄呢!你凭什么没收?你自己在外面花天酒地挺潇洒哈?聂、团、长!”林筱菡气得鞋都不脱就往床上盘腿坐上去。
“谁说我去花天酒地?我明明才从演习现场回来听说不见你就急着去找你了,你没看到连军服都没换吗?”聂梓丞不知道她又发什么疯,只焦躁地解开几颗衣扣,也在她身旁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