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老太君感慨道:“五十年了,女学终于又能办起来。可惜荒废了几代人,把我们鲜活的姑娘一个个拘束得傻不隆咚任人欺负。”
闽霁趴在祖母膝上蹭一蹭,撒娇道:“太鲜活也是累得紧,孙女今儿城内城外到处蹦跶,夜深了还得去金吾卫衙门捞人。”
入夜之后全城宵禁,月华如水洒满青石板路,大地一片安静。一辆马车在街头悠然驶过,铜铃轻响与车轮辘辘声交织,划破夜色静谧。
偶尔遇到巡逻的士兵,看清是永安侯府便很快放行。
闽逸调任金吾卫几乎已经板上钉钉,论资历做上将军还差点儿,但大将军应该没跑。
因此卫兵见着闽霁都是发自肺腑的恭敬,对待闽瑰婠也很客气。
闽瑰婠的事情没有往上报告,李街史抓到人后第一时间往侯府送信,人也一直亲自看着。
“闽娘子刚回京城,想是不太注意。”李街史主动找原因,递梯子。
“给你们添麻烦了,不教你们为难。”闽霁认真说道,“祖母的意思是,此事已是侯府教导无方,断不能再做出徇私枉法的糊涂事,李街史尽管秉公执法。只是祖母毕竟不忍心看小辈当真遭受皮肉之苦,可否行个方便,通过缴纳赎罪金获得释放可行否?”
当然方便,金吾卫处置合理合法,侯府也不差钱,大家都高兴。
闽瑰婠没被关押,只是有两个卫士分站左右看着她,给了她很大体面。但是她丝毫没有心存感激,一看到侯府来人,立刻腰杆子硬起来,左右开弓各甩出一巴掌。
秋色见状,不等闽霁吩咐便带领丫鬟们上去把闽瑰婠制住。
闽瑰婠应当是会一点拳脚功夫,但秋色她们动作更快,一上去先把双手双脚绑起来让她反抗不得。
“抱歉,我不知她是这般性情。今夜叨扰良久,改日再来赔罪。”闽霁的脸色很难看,匆忙说完就走。
闽霁是真的非常生气,主要是气闽侯,儿子、女儿一个都没教好。祖母看到闽峨那样子已经略感失望,后悔没插手孙子的教育,如今再见识到闽瑰婠的荒唐,老人家该有多自责。
果然,闽霁回家把情况一说,虞老太君这么坚强的人都泪流不止:“怪我太爱惜自个儿,早知如此无论如何要跟他撒泼闹一闹,把孩子们抢过来。我当初就是心软,想着孩子们在边关也算有双亲教养,我一个老婆子手伸太长没得惹人厌烦。”
闽霁默默陪祖母坐一会儿,等到老人家情绪稳定些才出声安慰:“老房子还能翻新呢,孩子们怎么不能重新教导?只愿祖母身体康健,日日能够多指点两句,教导孙儿们明辨是非。”
“是了,这时候我更应该打起精神来。”虞老太君很听劝,问道,“你今儿见着大哥哥了,印象如何?他已经能领兵打仗,也有些军功傍身,此事可当真?你看着他像话吗?”
闽霁噗嗤一笑,说道:“祖母想到哪儿去了,战场杀敌还能弄虚作假?大哥哥开蒙时有母亲陪着,想来底子是好的。我只是觉得大哥哥有些畏怯,没有少年将军的意气风发。不过今日交谈不多,看得不一定准。”
虞老太君沉吟片刻,随后自信地说道:“这个好办,有侯府撑腰,定能教会他如何骄傲。”
闽霁三两句话把老太君哄得斗志昂扬,秦嬷嬷适时说两句好听话,终于伺候得老人家安心入睡。
秦嬷嬷忙完出来时见闽霁仍然坐在堂屋,百无聊赖地剪着烛火玩。
“女郎可放心,劳累一天了快歇下吧!”秦嬷嬷宽慰道,“闽侯再荒唐,也不至于听两句谗言就连夜来找母亲对峙。”
“嬷嬷自去,不用管我,我再呆会儿。”闽霁固执地摇摇头。
她不止不放心,她是压根儿没信心。她知道父亲不糊涂,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