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二十一艰难地说出一句话来,“我、我不知道这教训、这代价……会是你。”
“……”沈墨洲猛然间也不能够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下意识地抱住她,将她护入怀中。
二十一伸手,环住沈墨洲的腰,抱得紧紧地在他身上寻求安全感。
“要哭就哭吧……”他叹道。
二十一没有哭,二十一不哭。她瞪着眼睛,使劲地把眼泪逼了回去。
如果不是她退却,如果不是她迟疑,如果不是她……太多如果,总结起来就是:如果不是她,李元良不会死!
沈墨洲感觉到她抱自己抱得很紧,那种克制和忍耐,让她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在低低咆哮的感觉:
“我应该听师父的,是我太骄纵了!如果早点听师父的话,克服这些,就不会有今天的事了。果真是……果真是,用血的教训来教会我面对!”
好大的代价,二十一有些承受不了。
沈墨洲心中带着震颤。
她昨天说过,“不管什么不管什么时候,怕都是没用的,这一行如果因为恐惧就退缩,那只能用教训来教会人怎么面对了……”
今天的这次,他才明白,这些话真的不是说说而已。她所有的坚定,真的是从小训练、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练成的。
怕水,好多人都怕水,她却不被允许,这对她来说,是一种“骄纵”。
沈墨洲想说,不管你的事呀,这事谁都不想的,是谁都没想到的。
对不起,无弦门没有这个说法。
如果不是她昨天白天的退却,还真就不会发生昨晚上的事了。
意外?呵呵,别拿这个词来侮辱人,她早点解决这件事,而不是光顾着害怕童年时的阴影就不会有意外了。
沈墨洲怆然,抱着她单薄瘦弱的身子,却好像给不了她温暖,心中自责不已,轻声问道:“女先生,告诉我该怎么做?”
二十一心口好似堵上了一块大石,“我……我想仙若了。”
她知道该怎么做了,她不该这样丢下仙若的。
从地仙那里看到的场面,或许恐怖,但有了李元良这个教训,她真的知道该怎么做了。
仙若必须修仙,就算是这种结局,她也必须逼着仙若继续。迟疑、害怕,就是在推卸责任,如果李元良的事再发生到仙若身上,就不会是后悔自责这么简单。
承担痛苦的,会是仙若,而且是永生永世地承担。
“那我们就回去见仙若。”沈墨洲在她耳边,低低地告诉她。
二十一觉得很难过,抓着沈墨洲胸口的衣襟,拉得他低下头来,“你陪我去河边好不好,我一定会做到的。”她眼中水色盈盈,恳求道。
沈墨洲看到她楚楚可怜的小脸,心中又是一抹冲动,差点就低头吻上了她。最终,他还是忍了下来,点点头,温声道:“好,什么都听你的。”
二十一驱使着自己沉重的心情,吃完饭,就在准备今晚收妖的东西。
她就拿着两块桃木,手握着一把匕首,坐在地上不停地削啊削,木屑飞得到处都是,一些洒在地上,一些落在她衣裳上,还有一点沾到了她头发。
昨夜李元良的死,让二十一自责不已,已经成为她心头的刺了,她要拔出来。
沈墨洲默默无声,为她披上御寒衣,让人烧了一盆炭火在她身旁。火盆不会动,在她身侧,烤得她半边身子热,剩下一边凉着。
沈墨洲沉沉地注视着她,她只专注于手上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