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又往前挪了两步。
不多,但也算是种希望。
倪安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总结起来就是,我不是个不负责任的小孩,遇事不会撒手不管,而您对自己的承受能力有足够的自信,就算我真的摊上事儿了,也会帮我兜底。所以,选择放手,对吗?”
赵律师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笑了笑,继续把车往前开。
“你摊上事儿了,会找叔叔帮你兜底吗?”
“叔叔需要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吗?”
赵律师伸手挠了挠脑袋,思考了半晌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不知道。”
“那如果是您儿子呢?他如果摊上事儿了不找您兜底,您会失落吗?”
“如果他是个独立的人,我希望他找我。但如果他是个不负责任的人,我不希望他找我。”
“为什么?优秀的人值得被帮助,不优秀的人不值得吗?还是说帮助优秀的人更能凸显您的能力?”
话有点尖锐,但说得在理。
“说起来还真是这样。”赵律师自嘲地笑了笑,“所以才说……不知道。好像站在我的立场,对他人施以援手是一件挺理所应当的事情,可是又怕对他人随意释放善意,成为他人懒惰的助推器。”
倪安笑了笑,开始讲起了那年冬天关于乞丐的故事。
漫长的堵车过程中,竟有了一些别样的趣味。
“所以呢,你后来是怎么回答安老师的?”
倪安托着自己的脑袋,嘟囔道:“不记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值得记住的回答。”
赵律师听了哈哈大笑。
“是不值得记住,还是不想记住。”
倪安“呵呵”了两声,掩盖了自己那邪恶的过去。
“但大概,也是正常的。”
“什么正常?”
“这世界上没有纯粹的善良,不曾感受过黑暗,也很难一直选择光明。说不定就是那个瞬间的想法,让你认清楚自己有多讨厌那种做法,然后就成了你的底线。”
他说得好像知道她做了什么样的回答一样。
但仔细想想,也不难猜。
比如把乞丐送到偏远之地,让他永远也找不到回来的路;
比如找人来把乞丐抓进警察局,因为他扰民了;
又比如把他弄出声响的家当收走,这样他就没办法吵了……
这是年幼的她所能想出来的办法。
能满足自己想要的,但满足不了那个乞丐所要的。
这些自然不会是正确答案,只是像面镜子,让那个时候的倪安看到了自己的样子。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如果是叔叔你,会怎么做?”
“我?大概率会先问清楚他的身份,然后找当地的相关部门确认他的身份信息,有家就送返回家,没家就送回他家乡当地的福利院,最后看他意愿,要是愿意就给他安排份工作混口饭吃,不愿意就强制性安排社会服务换口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