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蓦地提起这件事,夏侯缪萦不由挑了挑眉,抬眼望向她。
“王爷先前一直将这件事情瞒着我……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王爷因为误会是妹妹你害得我上吐下泻,所以才将你在柴房里关了三天三夜……妹妹,你是不是还在为此事,怪责我和王爷?”
说这话的女子,一双潋滟明眸,犹似春水脉脉,清可见底,一举手一投足间,仿佛都沁着叫人心怜的气质。
夏侯缪萦不由笑了笑。她被关在柴房里,几乎一命呜呼,落进别人的嘴巴里,却不过轻巧的“误会”二字,可见果真是针刺不到肉不觉痛。
“珞琰姐姐说笑了……”
脸上神情,不觉间愈发疏淡,夏侯缪萦无所谓的开口道:
“我怎么会怪你呢?我想,就算是没有珞琰姐姐你这桩事,赫连煊也会找别的由头来对付我,不过是换一个名目罢了,又有什么分别?”
看得这样通透,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悲哀。
一旁的女子,却是不由的心中一动。她当然亦知道,那件事,赫连煊并非完全为她出头,不过是想借机迁怒给眼前的夏侯缪萦罢了,只不过,她自己一直不愿深究罢了,却没承想,今日却被旁人一语道破,心中滋味,晦暗莫测。
但很快,容珞琰已敛尽一切情绪,再开口之时,已是一脸关切:
“缪萦妹妹,你不要怨王爷……王爷也是因为……”
话声到此,却是戛然而止。但见容珞琰娇艳面容上,似是显出犹豫的神色来,仿佛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这才收了口。
夏侯缪萦却是心底重重一跳,连声音都不觉有些急促:
“因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如画瞳底,划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精光,容珞琰似还在为难:“缪萦妹妹……”
夏侯缪萦却只觉一颗心,被人吊在半空之中,上不上,下不下,拽的闷痛。
刚想开口再问,哪知就在这时,飞奔的马车,却陡然传来一震,巨大的颠簸,几乎将她甩了出去,纵使这样,也是颠的她身体各处,重重撞上了坚硬的车壁,瞬时漫延开层层锐痛。
再瞧一旁的容珞琰,显然也是有些受惊。
马儿嘶鸣不已,踟蹰着再不肯往前多踏一步。车外似传来一片嘈杂之声,扰扰攘攘,一时听不分明。
夏侯缪萦定了定心神,一把掀开车帘,张口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只是,剩下的半句话,却是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触目望去,但见不远之处,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一群黑衣蒙面人,正巧挡在大道的中央,堪堪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群人来的太过蹊跷,又是特意蒙着面,显然来者不善。夏侯缪萦心中不由一沉。
旁边车上的柳依依,原本还在骂骂咧咧的责问马车为何突然停了下来,此刻见到如此架势,总算是吓的直接闭了嘴。
一行女眷,面面相觑。有胆小的几个婢女,更是颤巍巍的现出慌乱之色来。
“来者何人?”
端坐马背上的景垣,一袭青灰色劲装,在烈烈山风中吹拂不定,沉静如石的面容,不带什么情绪,冷声开口道。
“我们是什么人,并不重要……”
但见这群黑衣人中,看似为首的一个,突然站了出来,沙哑嗓音,粗声粗气,犹如骨头磨着沙砾,十分的刺耳:
“重要的是,你们家王爷,得罪了不该得罪之人……今日,我们一众兄弟,乃是奉我家主子的命令,来取你们这些人的性命……动手吧……”
说话间,这群蒙面人,已是齐刷刷的亮出了自己的兵刃,或刀或剑,或枪或戟,莫不锋锐异常,在溶溶烈日的照射之下,泛出一道道青寒而幽冷的光。
“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景垣亦不再多问,只沉着的丢下这么一句话,旋即拔剑出鞘,两帮人,瞬时缠斗在一起。
从数量上看去,那群黑衣人少说也有二三十个,个个瞧来相当武功高强的样子;两厢对比之下,景垣这边,因此次上山,原本就是打算普通的祈福,路途又是极为熟悉的,未免太过兴师动众,所以就只带了几个贴身的侍卫,满打满算的数下来,总共不过十来人……呃,实力相差的有点悬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