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林霜儿打扮古怪至极,但称呼应话的声音却极清亮,大眼睛也尽写着温顺和善,懂事乖巧地越发让妇人们更觉她可亲可怜了。
聚在这里的女人们都是新阳本地居民,有进疫营后康复的,也有陪着家人进来的。
新阳县城人虽多,但来自城中各处的众人几日下来互相扯着,好些从原本素不相识的人都攀上了拐弯亲戚或是深深浅浅的交情。
听许二婶讲了霜儿失亲又失忆的悲惨遭遇,都有因疫病体验着家人分离痛楚的妇人们自然一个个都恨不得立时能寻着线索帮她寻上了家人。
“霜儿!除了嘉宁坊,你记不记得你家在城里别处有什么亲戚?”
“说不准霜儿是最近年把才进城的人家呢。”
“听她说话可不象乡下仔!若是我娘在这儿没准能认出来,我娘可是足足接生过新阳半城的孩子!”
“说来我家杨花也是蔡婆婆接的……”
在院子里一片热闹的嘈杂声中,一直摇头的林霜儿嚅嚅应,浅浅笑,含含糊糊地应付着大人们的好心。
她手上没闲着,勤快地帮着许二婶拣菜叶,搁在膝上的一只小簸箩不停地轻轻打颤。
“霜儿!霜儿!”
林菀娘站在院门口眯着凤眼看了好几眼,才对着林霜儿招了招手。
林霜儿立即如释重负地站起身,嘴里脆生生地先应了声。
接着,她低头对坐在身边的几个妇人细声道了声谢,向着正等着她的林菀娘跑了过去。
但等将近菀娘的时候,霜儿突然地脚下一顿。
“霜儿!怎么不跟我打声招呼就跑出来?这儿就缺了你这么个能做活的?”
菀娘仿若未睹地上前牵住了霜儿的手,亲昵嗔怪。
一双带着细鱼纹的丹凤眼却冷冷扫过了院子里那堆儿刚被逮到做活儿时聊天聊得正欢的妇人们,不怒自威。
“林管事!是我硬拉着霜儿出来的!”,许二婶立马挺身相应。
林霜儿腼腆一笑,讷讷不言。
眼瞅着一高一矮的身影过了小门,院子里的妇人齐齐松下口气,开始低声怪责起拖累霜儿和大伙儿齐齐恼了菀娘的胖妇人……
重新回到菀娘清静小屋里的霜儿,板着身子靠坐在椅上。
小脸仰抬,双眼紧闭,大气不敢轻出。
萧承煦仔细查过霜儿脸上疮毒的一双眼眸冷冷地落在了她正紧抓着膝上裙片的双手上。
小姑娘手十指纤嫩如笋,但手背的情形却与脸上相类。一层的干瘪的黄褐色癞疤连成片死死巴着,难看至极。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你的身体恢复虽快,但内里极虚。而且疮面不能轻易见风着水?”
“记得!”
“我前天就跟你说过今天辰时我会来这儿给你复诊。你不记得?”
“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