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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鹰视狼顾（第1页）

待浓烟尽散，姜维带领羌人迅速涌入山谷，推开魏军寨门。羌人没受过礼仪教化，天性嗜血又欺软怕硬。他们见魏军个个趴在地上垂死挣扎，当即鱼贯而入拔出弯刀便砍下他们的头颅。彻里吉见姜维神情严肃，心知自家小弟肯定触怒了这魔头某根神经，当即大喝道：‘全都给我住手，没有将军发落谁敢给我动刀子。”

姜维上前一步大声道：“除了魏军将校级军官，其余的一刀给他们个痛快。”姜维清楚羌人的野蛮行径，面对失去抵抗能力的人施以虐待是他们的兴趣之一，他可不想这群铁骨铮铮的汉子被侮辱。

说罢，便在羌人的狂笑声中快步走向孙礼所在的中军营帐。

孙礼跟随张郃征战漠北多年，身体素质自然是没话说。整座魏军大营上下，多数人嘴唇发紫中毒身亡，一部分人紧闭双眼不省人事，只有大约两三百人头脑还算清醒，孙礼便是其中之一。

孙礼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充盈耳畔的是并州军杀猪般的哀嚎声。五千并州狼骑，武帝生前亲自册封的精锐部队，就这么轻易地败了。他心有不甘，大军没有输在正面交锋，却败在旁门左道上。

可自己终究是败了！

残酷的事实给了孙礼当头一棒。自己曾随曹休南拒东吴，建立武勋回朝担任尚书。又因为直言上谏受皇上器重视为心腹，却没想到在这小小街亭折戟沉沙，回想随张郃将军北击鲜卑时，自己还踌躇满志，意气风发。谁曾想到竟落得如此收场。

男子长长叹息一声，绝望的情绪将他深深笼罩，反手拔出宝剑，把眼一闭就往自己脖子上抹去。

“将军何必自轻性命。”握剑的右手被一股巨力拉扯，孙礼只觉手臂酸麻胀痛，手中宝剑已经脱手，重重摔在地上。孙礼睁开双眼，强自振作精神，大声说道：”姜维，你若是个人物，就让我以身殉国死个痛快。”

姜维用绳索将男子的双手绑在背后，朗声笑道：“当初我被诸葛亮抓住时也这么想（怎么可能），不过我很快发现比起荣誉和尊严，性命更为重要。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洗涮耻辱。”孙礼挣扎着，咆哮道：“你个叛国投敌的无耻之徒还有脸面活着？我呸。”

姜维冷笑一声，朝着孙礼胸口猛踹一脚，痛得他差点背过气来。“很快，你的好朋友曹睿，他的子孙将遭受灭顶之灾，而这场悲剧的始作俑者，就是像你这样满口礼义道德的人。”说罢，姜维便让彻里吉严加看管孙礼，随后便转身离去。

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终于在黎明前结束。魏军四千余并州狼骑全军覆灭，不曾走脱一个。姜维再一次逆转战局，可谓是完胜。

当第一缕阳光破晓时，蜀军终于将战场打扫完毕。彻里吉一溜一溜地跑来向姜维报告，心中喜不自胜，那些对自己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魏国人，不还是败在姜维手下？草原上强者为尊，彻里吉现在甚至觉得自己应该拜姜维为老大。

“将军，这一战我军大获全胜，缴获六千多匹战马。（魏军骑兵标配一人两马，顾名思义，就是一个人交替骑乘两匹战马用来加快进军速度）扫荡中还有不少敌军企图反抗，尽数被斩首示众。按您的指示，我们共抓获二十多名校尉，三个牙门将。”

既然孙礼已经到手，姜维也不怕羌人再杀错人，便命彻里吉劝降这些将校。他靠在彻里吉耳旁道：“记住，将一口答应的就地格杀。然后再问一遍将冥顽不灵的斩首。”他需要的士兵，既不是反复无常的墙头草，也不是顽固不化的硬石头。

彻里吉点头，正欲转身离去。姜维叫住他，思衬片刻后吩咐道：“你让羌人弟兄把魏兵的军服剥下来穿上，务必让大军一眼看上去是魏国部队。”

“是”彻里吉点头哈腰后，便屁颠屁颠地走了。姜维随即嘘了口气，开始思考下一步如何金蝉脱壳。是时候，返回祁山大营了。

少顷，魏军大营便响起一阵阵鼾声，羌人浴血一整天自然是累得不行。而孙礼却迟迟不能入睡，他并不担心自己的性命，反倒是姜维的一席话让他嗅出一丝阴谋的端倪。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武皇曾说此人又鹰视狼顾之相。

此时此刻，远在街亭八百里外的东都洛阳，同样也有一人尚未入睡。天空渐渐泛起白色的微光，洛阳城内依旧一片寂静。偌大的洛阳城里，唯有太傅司马懿府上灯火通明，宽厚的门匾上挂着白色素缟，沉重的大门虽然紧闭，可老人凄厉的哀嚎声依旧清晰地从门缝中传来。

“呜呜……我的春华，你走后我该怎么办啊。”

“春华我妻，为何撇下我一人孤独终老啊。”

“春华，我对不起你啊，未曾好好陪你。”

灵堂外，站着两个容貌，身形都极其相似的年轻人，挑眉修长，温润如玉，皆是一等一的美男子。

面容稍显幼稚的年轻人问道：“兄长，父亲何故哭得如此伤心？娘这八年来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也没见他喂过一口药。”

“嘘，你懂什么？”面色稍显阴沉的年轻人说道，眉宇间隐隐透着一股杀伐之气。

“你们先下去吧。”他喝退那两个站在门口的侍女。这才接着说道：“父亲心里自然乐极，但难道要让街坊邻居都知道？他对母亲冷淡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众人皆知。正因如此，彻夜哀悼亡妻才能彰显父亲至情至仁。”

“师儿，够了。”跪坐在蒲团之上的老者突然停止悲鸣，声音之冰冷震慑人心。老者缓缓起身，走出灵堂，威严的势气让人呼吸都为之一窒。只听他说道：“你弟弟还不懂事，早过几年便好。”

两个年轻人皆面露惶恐之色，道了声父尊。

老者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嘴角诡异地一翘，鹰隼一般锐利的目光直刺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