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是只拉一个桶过去,效率未免太低。
她扔下一句“你等我,我马上回来”,便风一样地,往家的方向跑去。
张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又不敢离开,只好在原地守着牛奶,等了数分钟,就见翟文领着张茂跑了出来。
“阿哥来帮我们,咱们再试试。”
张越有些错愕地看向张茂,“你不看书了?”
张茂有些不悦地刮了翟文一眼,“就你们孝顺阿妈?我难道不孝顺了?”
翟文把“不去就是不关心阿妈”的大帽子都扣下来了,他能说什么?
更何况,当时方照清就坐一边看书。
张茂多有眼色的一个娃呀,他一看阿妈没出言阻止翟文的“道德绑架”,就立刻明白了阿母的态度。
他这要是再不动,那不就是相当于承认自己不孝顺吗?
人多就是力量大。
有了张茂的帮助,这木板车总算是顺利跑起来了。
可这一路也不可谓不艰辛。
越城养殖场在越城郊区,距离城中的奶管所差不多十公里。那时候还并不都是柏油马路,有一节路甚至还是鹅卵石铺的。
平时就算是成年人走一趟也得仨小时,三个孩子早上八点就出发,直走到了中午才赶到奶管所,拿到了奶管所给的收据后,三个孩子拉着空桶又走了回去。
等到了家,都两点过了,那叫一个饥肠辘辘。
“阿茂,你去把收据交到财务科,让他们登记了,我和阿文先回去生火做饭。”张越随口吩咐道。
现在张越使唤起细佬来,也已经得心应手了。
在翟文的潜移默化下,张越总算是认识到,大家姐除了要照顾细佬,其实也有资格使唤细佬的。再也不会像当年一样,把自己定位成弟弟的丫鬟。
而张茂,对于这样的变化,显然也接受得很好,他并没有提出任何抗议,拿着收据就奔着财务科去了。
*
三个孩子挣来给老婆看病的钱,张逐安到底是没好意思全克扣了。
月底的时候,还是一脸肉疼地,拿了八块钱给张越。
数钱的时候,叽叽歪歪说个不听。
翟文在心里盘算着看病的事情,懒得跟张逐安掰扯。
张越是早就习惯了阿爸的斤斤计较,也没吭声。
反而是张茂说了一句:“阿爸,我可是算过账的,这一个月,我们每天送两趟,按照奶的总重量来算,你得给我们八块五毛三分,你少给了我们都没说什么,你还……哎……哎……”
话没说完,张逐安大巴掌就呼张茂脑袋上了,“就你会算账,就你会算账,算到你阿爸头上来了,你怎么不算算把你养这么大,我花了多少钱?”
“诶,诶,我不说了就是。”张茂说不过他,捂着脑袋就往屋外跑。
可张茂嘴上认输,心里还憋着劲儿。
第二天早上煮牛奶的时候,就跟姐妹们抱怨开了。
“既然我们只能拿到八块钱,那下个月,我们就只送八块钱的,一点零头也不给他留。”张茂从锅里舀出来一碗奶,递给翟文。
“你信不信,你只送八块钱的,阿爸照样会扣掉一部分?”翟文说着把筷子伸进碗里,捞出来一张厚厚的奶皮吃。
“正衰人(大坏蛋)!咱们的钱,他都算计!”张茂气得跺脚。
“没事,阿爸就是这样的,习惯就好了。”翟文宽慰他,心里却在腹诽,张茂这是被优待惯了,不习惯被剥削的感受。
不过,不管怎么说,事情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
至少,就连张茂这个自私自利的家伙,现在不也会主动帮姐妹们煮牛奶了吗?
张越抿了口自己碗里的奶,也跟着劝了一句:“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