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府医正在给他伤口上药,虽然已经尽力放轻动作,但那皮开肉绽的伤口还是让宣旭时不时疼得抽气。疼痛让宣旭满脸冷汗,管家就在一旁时不时地给他擦汗。隔着一扇屏风后面是宣旭的幕僚,都是在听说了情况之后就便宜不能占早朝结束,宣景要去一趟军营,荣启正好也有事要出城一趟,出宫之后两人便一道走。谢恒和谢斌因为都有公事便没跟着一起。出宫路上,荣启跟宣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哎我说老宣,你收到纸条知道我被绑架的时候怎么想的?”“有人在跟我开玩笑?”荣启一拍手:“嘿!别说!我换位思考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要是有人绑架你并要挟我,还以为咱俩是一对,我肯定觉得是在开玩笑。”宣景:“我不会被绑架。”说完淡淡扫了一眼荣启。荣启觉得那眼神的意思应该是“我没你那么弱鸡”。荣启:呵呵,这段友谊能够维持至今全靠他心胸豁达。两人并肩骑马出城。军营距离荣启要去的地方也挺近,两人便一直顺路同行。刚下官道走到小路上,突然从旁边树林中跑出来一个白衣男子。男子跌跌撞撞的,看起来好像受了伤,衣服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还露出大片雪白的肩膀,白得晃眼。身上有些淡淡的血痕,被那白衣一衬,竟然有种特别的美感。男子拦在宣景和荣启的马前,直接对着宣景跪地磕头,遂又高高抬起头,梨花带雨:“求公子救命!”这一仰头,雪白的脖颈露出一截,弧线优美,就是那瞧着脏兮兮的小脸也能看出是张美人面。还不待宣景和荣启有所反应,后面就有三个凶神恶煞的大汉追了出来,“小贱人!看你还往哪里跑!”那白衣男子吓得脸上血色尽褪,又往前跪了两步,楚楚可怜地哀求:“求求公子救我,别让他们抓我回去!我愿意为公子当牛做马!”那三个男子已经走到宣景和荣启的马前,拿着刀指着宣景,“告诉你们别多管闲事啊!”宣景看了一眼地上跪着得貌美男子,面无表情地驱马向前。貌美男子傻眼了,那三个大汉也愣住了。荣启忍笑,跟在宣景身后。三个大汉反应过来,为首那个绕到宣景面前,“你怎么说走就走!”宣景:“不是你说让我们别多管闲事?”大汉噎住,转脸立即嘲讽道:“看你人高马大的,没想到胆子这么小!”宣景沉默片刻,然后淡淡“嗯”了一声,再度提起缰绳。瞧着大汉那一脸懵的表情,荣启真的快要忍不住了。白衣男子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站起身后小跑着来到宣景的马前再度跪下,“公子你就救救我吧!让我做什么都行!”宣景看向一旁动也不动的三个大汉:“你们不是要抓他?还愣着做什么?”三个大汉一个比一个傻眼。领头的人对着宣景比划了两下手里的刀:“你这人心怎么这么狠,你没看他多可怜,就这么求你你还如此无动于衷?你……”“哈哈哈哈!”大汉还没说完的话被荣启的大笑打断。瞧着所有人都朝自己这边看过来,荣启摆摆手,满脸歉意:“不好意思,实在太好笑了,我一时没忍住。那个你们继续。”三个大汉和那个白衣男子顿时都涨红了脸。宣景单手拉着缰绳,另外一只手已经按在腰间的佩剑上,“让开。”白衣男子咬牙,在宣景沉冷的目光下极为不甘心地让开。荣启看了一眼明显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的几人,一路笑着驱马走到宣景身边,微微往侧面倾身小声道:“明知道有问题,为何不将计就计?而且人家这美人计用得也挺走心,这么好看的男人也不是那么好找的。将人留在身边说不定就能知道他们是在打什么主意了。可能连绑架的事情都能一并弄清楚。顶多就是你被占点便宜。”宣景:“头可断血可流便宜不能占。”荣启傻眼:“啊?”宣景:“有一百种方法能查到真相,为什么要选择会让他不高兴的方法。”荣启一瞬间就明白宣景说的“他”是谢恒,立即笑起来:“得!还是老宣你最有觉悟,我可是该好好向你学习学习!”说完荣启一回头,就看到那三个大汉还有那个白衣男子都被两个穿着黑衣的男子提剑押走,如果谢恒在的话就会发现那两个黑衣男子的长相跟宁六有几分相似。“原来你早就做好了准备。”宣景:“他们绑架要挟我不成自然会再动手,我便让宁三和宁五暗中跟着我。”刚刚在那白衣男子突然出现拦在马前时宣景就给暗中的宁三和宁五打了手势。荣启:“这下应该能从他们嘴里问出点消息,宁三可是刑讯的好手,那三个大汉不说,那白衣男子肯定扛不住。”然而到了晚上去将军府找宣景问审讯结果,荣启才大大吃了一惊,没想到三个大汉一看见刑具就直接招了,都没给宁三机会用。反倒是被荣启认为最瘦弱扛不住用刑的白衣男子自始至终都没吐露一个字。白衣男子被用刑都不知道昏死过去多少回,但就是不开口,哪怕是一些专门训练的死士都少有能在宁三手底下撑这么久的。谢恒和宣景、荣启一边坐在院子里喝茶一边听宁三汇报审讯情况。荣启:“真没想到那个瞧着弱不禁风的小白脸居然才是嘴最严实的,可真能扛啊!他还不会武功?”宁三点头:“试过了,不会武功,也没有半点内力。”荣启:“那三个扮黑脸的大汉都招了什么?”宁三:“他们知道的不多,说是那个白衣男人找到的他们,给他们钱让他们帮忙演这一场戏,至于原因他们并不知道,也不清楚男人的身份。”得,比绑架荣启那三个倒霉蛋知道的还少。其实他们也能猜到背后指使的人是宣旭,只是如果不能撬开白衣男子的嘴,那他们知道也没用,根本不能定宣旭的罪。就算是闹到武德帝那里去,武德帝也未必会相信他们。再退一步,就算武德帝相信他们,心也偏向宣景这边,但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也不能对宣旭做出惩罚,顶多就是心里清楚。就好像朝堂上的那些官员,唇枪舌剑也是各为其主,朝政上挣得面红耳赤、寸步不让,出了金銮殿的大门便多一团和气、谈笑轻松。这些情况武德帝也看在眼里,明在心中,要是连这点情况都不分明他也当不上这个皇帝。宣景:“继续审。”谢恒站起来:“我去看看吧!”荣启兴味儿地看着谢恒:“呦,谢四你还懂刑讯?”谢恒双手整理了下衣襟,扬了扬下巴,勾着嘴角说:“用刑那些我不懂,但我知道对于不畏酷刑之人,攻心为上。你们就在这等着吧,人多了效果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