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昊跟张白借洗手间洗手,进门见王泳已经吐完,抱着马桶在睡觉。他细致地洗了手,擦干净,将两手探到王泳腋窝下,用力将她抬起。他召唤张白:“过来帮帮忙——”
张白没应声,客厅断断续续传来她接电话的声音:“对,这件事已经安排过了……航班人数我马上查一下,您稍等……”
张白抽不开身,胡昊只得一个人像拖小鸡一样,将坐在地上的王泳慢慢拖到卧室。她吐完又被活拖乱拽,似乎清醒了些,“我屁股疼……”
“屁股疼你就站起来自己走。”胡昊松开手。
王泳想站起来,使不上劲,胡昊伸出手,她一把抓住,却不站起来了。
“快起来。”
嘿,小时候她就跟爸爸这样玩。小王泳坐在地上不起来,他拉她,小王泳趁机抓住不放手……
此刻,她意识模糊,只用力攥紧男人的掌心。
啊,那是爸爸的味道。他们家一直用这样的香皂洗手,那是家乡出产的,茉莉花味道。她上大学也好,住宿舍也好,直到现在,唯有香皂要从家里带来用……
“爸爸”的手轻轻松开……轻轻抚着她的头发,手指触到她的脸……
张白的声音传来,越来越近:“王泳,你怎样了?”
“爸爸”的手缩回去了。
为什么?为什么爸爸的手要缩回去呢?王泳觉得自己像在拼命索取,但那只手消失了。她迷迷糊糊地,像陷入了睡眠,又听到张白的声音,她在跟一个男人说话。那男人是谁呢?张白真好,她爸可疼她了……
第二天闹铃响起,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在桌上乱摸了约莫半分多钟,才一把按下去。王泳从被子里探出脑袋,脸红红的,仍睁不开眼。脑中一左一右两小人激烈对峙:起床!再睡会。起床!再睡会。
二十分钟后,她的头脑慢慢清醒过来——要迟到了!
她跳下床,急匆匆穿上一条墨绿色裙子,批一件外套,往口袋里塞包饼干,直奔楼下。一路小跑时,有车经过她身旁,慢驶,车上人问:“要载你吗?”
居然是秦希。她忙不迭点头,上了车,又问,“你不怕迟到?”
“我去机场接人。”
“啊那太巧了。”
秦希开车时,一如其他时刻般沉默。若是面对其他人,王泳或许会想法子说点什么,填满这寂静的不安。但在秦希跟前,她觉得似乎没这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