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年轻人……&rdo;他话未说完,似也不打算说,仅是哈哈大笑。
我到很多年以后还记得此君的笑声。
后来,这位仁兄果然退休,却不转任公司顾问,转行开了一家国小作文班,自得其乐,不在话下。
同在一家公司捧人饭碗,只有两个可能让我们永远不会再碰面,一是我离职,二是她离职。
我方晋升,她方入门,离职的可能在短期内微乎其微,因公司规定新人即使是试用,至少也需做满两个月。
这天下着雨,我的车送去维修,一时兴起,搭公司的交通车下班。
一上了车,找位子就坐,许久才发现一道紧盯着我的目光。
我微笑地转过头,与那道视线接触。
好一双含嗔带怨的灵灵大眼!
那张红菱小嘴吞吐着说:&ldo;你坐到了丽娟的位置。&rdo;
&ldo;什么?&rdo;
她困窘着,艰难但不嫌麻烦地又重复了一次:&ldo;你坐的这个位置是丽娟的。&rdo;
这次我听懂了。&ldo;我不晓得交通车的位置是固定的。&rdo;不与此女争位,我站了起来,就站在原来座位的旁边,一手扶着椅背。
下班人潮陆续散去。
车开了。
她口中的&ldo;丽娟&rdo;一直没有现身。她身边的位置也就空着。
整个车厢里的座位都被坐满,只剩她身边这个&ldo;丽娟的位置&rdo;没有人人坐。车子开动后,我瞥见她脸色有些不自然。
她不知从何处翻出了一本旧杂志,一副很专心地在阅读着。
我趁机打量她。她左踝上那种臭臭的药布已经拿掉,换上一块像是金丝膏的东西。身上的一件暗灰套装像极了窗外乌云的颜色,不知是衣着的关系还是怎样?她的脸色也灰蒙蒙的。
车内有同事认得我。&ldo;洵美大哥,你怎么不坐?&rdo;
如果全车的人都坐着,只有一人站立,此人难免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
&ldo;没有我的位置啊,我平常又不坐交通车。&rdo;
然后,乘客们的注意力渐渐转移到她身边的空位上。
我清楚看见她的耳根微微泛红,但我视若无睹,不动声色。
&ldo;咦,你面前不是就有一个空位吗?&rdo;
&ldo;啊,那是&rdo;丽娟的位置&ldo;。&rdo;
我话才出口,便有人道:&ldo;丽娟今天请假没来上班。&rdo;
&ldo;是吗?&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