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打闹了一顿,又聊了些八卦轶事,眼看天色越来越晚,外面逐渐亮起了各式各样的彩灯,节日氛围越发浓郁起来。云环的脸上涌现出了一丝疲倦,毕竟她的身体还没有大好。众人见状一起收拾了病房的惨剧,陆陆续续道别离开。陈秋和惊岁是最后走的。云环已经撑不住睡着了。沈渝弯腰给她掖好被子角,拉住窗帘将外面光怪陆离的光挡住,在昏暗里朝着惊岁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放心离开了。他们到电影院的时候,电影已经开场了。大家坐在各自的观影舱里,整个影院漆黑又安静。陈秋牵着惊岁的手,两个人猫着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陈秋订的双人情侣舱,里面已经准备好了甜甜的爆米花和茶水。惊岁链接了光脑外机和观影舱,开启了沉浸观影之旅。这是一部关于冬愿节的电影。难得没有俗套的狗血和爱情,故事的主角是一个beta。在beta的世界里,没有信息素和发热期,也很难理解alpha和oga之间因为生理因素产生的那种羁绊。影片以beta独特的视角,重新改变阐述了冬愿节的传说。出乎意料的还不错。惊岁觉得这不像是现在主流市场上的电影。果不其然在最后的鸣谢的企业赞助里,找到了陈秋家族和罗慎名下的几个公司。看来他们不仅仅想要在制度上做出改变,还试图通过文娱让更多不曾被关注的beta和oga走到有光的地方。电影已经结束了,彩蛋是冬雪之上一片盛放的花海,绒绒的雪和极具冲击力的浓艳色彩交织。惊岁感觉自己的手指被什么东西勾住,一个冰冰凉凉的物体顺着手指被推到了指跟。画面已经完全暗下来。惊岁吓了一跳,立刻断开了和观影仓的链接,却发现陈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离了链接。惊岁低头去看,发现手指上多了一枚戒指。完美的贴合他的手指。“什么时候准备的?”惊岁摸索到戒指内圈的凹凸,认出那是陈秋姓名的缩写。“这枚戒指里,镶嵌了帝星最新的技术。”陈秋抬手向他展示了自己手上的那一枚,说道:“从界星γ回来之后我着手准备了它。惊岁,我想违约了,可以吗?”惊岁想起了他们曾经签署的那份婚前协议,却发现自己对于里面内容的相关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要支付违约金的哦。”惊岁笑着说道。陈秋也笑了。含糊不清的“好”字,被融化在唇齿间。惊岁终于明白,为什么情侣仓的玻璃会做成单向了。结束战舰之中,林夕看着眼前复杂的操控面板,一边回忆一边犹豫着按照顺序点了几个按钮的位置,然后偏头去看蝉:“是这样吗?”“对。顺序没有错。”蝉点点头欣慰的说道,看向林夕的目光里多了些平日里没有的赞赏。林夕闭眼消化了一下方才的内容,手指下意识弹动复刻着刚刚的动作。“不用太过紧张。”蝉抬手拍了拍林夕的肩膀,“这艘战舰有着自动巡航和护卫功能,你只需要突破信号屏蔽墙,将这一份文件传输出去。等到文件传输成功,战舰会自动归航。”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他能够悄无声息的瞒过那些域外生物的耳目,不被发现知道返航。这是一件异常考验运气的事情。几天前,蝉收集了整个齿轮内所有beta的信息,从中挑选了十名身体健康有着一定教育基础的beta,对他们进行了一场为期三日的高强度培训。在这三天,他们学会了如果简单的操纵一艘战舰在星海中航行,一部分人学习了战舰的进攻和应急手段。至于林夕,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熟悉战舰的总控台,掌握机密文件传输流程。这一支由不受信息素干扰的beta组成的队伍,或许是界星γ最后的希望。物资几乎已经告竭,现在就连一日一餐的标准甚至都没有办法满足。昨天有一个瘦弱的幼年oga突发高热,因为药物的缺失,在夜里停止了呼吸。“今天是冬愿节。一会儿正好放餐,喊大家伙儿一起吃顿饭吧。”林夕似乎知道这餐饭意味着什么,眼眶倏尔红了,勉强笑笑。蝉看着她还有些稚嫩的脸颊,抬手用拇指轻轻拭去了她眼角的水光:“你很有天赋。等你回来,愿不愿意做我的副将?”“我,可以吗?”林夕开口,声音有一点儿哽咽。她其实心里还是害怕的。那么多军部的人去而无返,那似乎就是一条不归路,她需要一点儿期待和信念支撑自己来战胜恐惧。林夕虽然在卡特尔身边工作了很多年,但从没有过这样艰巨的,肩负着一个星球存亡的重大使命交给她。“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争取。”蝉张开手臂抱了抱她。相较之下,林夕太小一只,轻易就被蝉嵌在怀里。这样的体型差,让蝉忽然之间生出些自我怀疑来,是否真的要让这样一个小姑娘去冒九死一生的风险。然而在这个拥抱之后,林夕的目光忽然坚定了起来。说是冬愿节,因为严峻的现实条件,他们的伙食也并没有变得多么丰盛。只是给那是十个人的餐食里添加了仅剩的水果罐头。今夜到来的格外迅速。趁着夜色风霜,那艘制作精良的战舰突破了域外生物构造的第一层包围,飞速驶离界星γ。风雪消失的一刹那,无边无际的暗和星星点点的光亮挨挨挤挤涌入林夕的眼帘。那是她从未见过的风景。在战舰的大屏中,她可以看到清晰无比的宇宙。界星γ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球,一点一点在视野里缩小。林夕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着迷一样看着屏幕。小的时候,母亲曾经告诉过她,在冬愿节如果能够看到星星,就对着它许愿。那时候的林夕,还没有真切感受到性别天平的差异,她双手合十虔诚许愿,希望未来可以想父亲那样成为一名有所建树的官员。哪怕不是官员,哪怕实在一颗荒凉的星球上,但一定要成为一个有用的人。林夕不知道愿望会不会实现。她只记得,在后来的很多很多年里,都再没有在冬愿节这一天看到星空。但现在的她,的确成了一个有用的人。少女盯着屏幕,双手合十,虔诚的酝酿着自己的愿望。“林夕大人!检测器闪烁了!”惊喜的呼喊打断了她,林夕顾不上其他,立刻按照提前演练好的程序进行操作:“立刻尝试接收信号!”“第一次接收,接收失败。”“第二次接收,接收失败。”“第三次接收,接收失败。”……“第五十二次接收,接收失败。”林夕用力抿着嘴,唇瓣有些发白。不用回头她也知道自己现在距离界星γ有着足够远的距离,按照蝉和乌啼他们的猜测,那些域外生物应该是构造了一个巨大的信号屏蔽网笼罩住界星γ,只要突破那层网络,离开被包裹的区域,就能够恢复信号。可是,网到底有多大呢?随着一次有一次的失败,语气从一开始的兴奋到冷静,在后来透出些不知所措的惶恐。林夕的心里越发慌乱起来。“林夕大人!右后翼不明战舰追上来,在试图攻击我们。”“第五十四次接收,成功!林夕大人有信号了!”一好一坏两个消息,几乎是同时传到林夕的耳朵里。她左手握拳指甲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脏处的剧烈跳动让她有些手抖,林夕一面按着刚刚复习过的程序进行,一面大声回应着:“打开所有的信号接发设备!启动自卫模式进行防御,b组准备!”林夕顿了顿,克制住自己的即将破音的声量,继而强撑着沉稳将方才未说完的话讲了出来:“随时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