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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2页）

聂重之七拐八拐地进人了一个昏暗的巷子，进了一个灯火通明的小店。蒋正璇隐在树后，瞧见他从手腕上褪了一个东西下来，远远地瞧着应该是手表，递给了柜台里一个人。那人取了一个放大镜，把手表翻来覆去地瞧了半响两人交谈了片刻，达成了某种协议。那人便取了钱，一张张地数给了聂重之。

蒋正璇霍然明白过来，这是他在用他的手表换钱。蒋正璇眯着眼细瞧那店的招牌，隐隐约约地看到了&ldo;金氏抵押行&rdo;五个字。应该是那种比当铺还不正规的抵押行，类似于地下当铺。

聂重之很快从抵押行出来，快步穿过了一条马路，朝一家装修颇奢华精致的粤菜馆走去。

这样一家餐馆，以聂重之目前的模样和穿着肯定是进不去的。蒋正璇的念头还未落下，果然便看到聂重之被侍应生拦在了门口，两人开始争执起来。很快，从店内出来一个经历模样的女子，出面调停。片刻后，聂重之被领着到了大隐秘角落的沙发处。

堂堂洛海聂家子弟，曾经赫赫有名的it新贵，如今居然被挡在餐馆门口。

他到底怎么了，遇到了什么事qíng，以至于会沦落道现在这样的光景?

蒋正璇前脚才回到屋子，聂重之后脚也到了。他带了一份砂锅小粥，一份烧饭和两份炖汤回来，在四四方方的小餐桌上摆好。

蒋正璇坐了下来，低头瞧着自己面前那份细白诱人的粥，知道这是他好不容易买回来的。他喝了这么多酒，半醉半醒的，居然还知道她饿得伤了胃，不能吃太油腻的。

聂重之径直去厨房洗了手，在自己的碗里拨了一半的炒饭，坐下来开吃。

两人默默无言地吃饭。一时间，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这样的光景，就算是过往也极少见的那个时候她见了他每每似老鼠见了猫，千方百计地躲。可是吧，他就是有那个本事，无论她怎么躲，他只要想要找她，怎么样都能找到。

比如，她窝在家里，他会主动上门拜访，说在她家附近的楼盘买了一层公寓，希望可以经常来蹭饭之类的。母亲陆歌卿不知qíng，因一直以来喜爱他，听他这么一说，自然是欢欢喜喜地连声应下:&ldo;傻孩子，你来的话，不过是添双筷子而已，卿姨高兴都来不及呢，怎么会嫌你打扰了。要是嫌弃你，早些年你天天在我们家的时候，我早嫌弃你了，也不用等现在了。&rdo;

聂重之便会嘴甜地卖乖:&ldo;谢谢卿姨，我就知道卿姨不会嫌弃我。&rdo;陆歌卿便会怜爱地拍着他的手:&ldo;傻孩子，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过来。别的不说，吃饭这件小事卿姨就给你包了。&rdo;

于是吧，他还真不要脸地三天两头上门。他人前那么彬彬有礼，可当他微笑着望向她的时候，眸子里那一闪而过的光，每每都让她冷汗淋漓。

聂重之他哪里是想来蹭饭，他的醉翁之愈只有蒋正璇一个人知道，不过聂重之在蒋宅倒也懂得见好就收，可是总是会无耻地提出让她去他公寓。

那个时候，在公寓里，她与他也有过数次这样子面对面无言的吃饭。

因为饿，蒋正璇足足吃了两碗粥才搁下筷子。聂重之早已经吃光了炒饭，见状便伸手把她剩下的周移了过去，连到着她喝剩下的汤，三下两下解决掉了。连这个也一如过往!

吃完后，聂重之先开了口：&ldo;你什么时候走?&rdo;蒋正璇愕然地望着他。他就这么想她走吗?

聂重之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勾，语调沉沉，一副明了的模样：&ldo;你今天过来不过是想要稳住我，让我走不了，如果我没猜错，你大哥他们或许已经在来宁城的路上了。&rdo;

聂重之不言不语不反驳，说明了他的揣测是真的。自己这个傻瓜居然还以为他是真的回来看他的，聂重之嘲讽地笑了起来：&ldo;你现在走还是明天走?&rdo;

蒋正璇不答话。聂重之又恢复了往日的颓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双脚搭在简陋的木几上，抓起酒罐，往嘴里大口大口地倒酒:&ldo;走的时候记得给我带上门。&rdo;

他三口两口就解决了一罐，又侧身拿起了一罐，&ldo;啪&rdo;地打开，闭着眼睛再度往口中倒。

很快地，他面前又堆了四个空罐了。

他是个人又不是玻璃瓶子，这么喝下去，迟早有一天死在这酒里。

蒋正璇吸了口凉气，她放软了声音，轻轻地道:&ldo;别喝了，好不好?&rdo;

这么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就六个字而巳，聂重之却是一怔。很快，他偏过头，脸上依旧毫无任何表qíng:&ldo;走吧，别来管我。&rdo;蒋正璇面色端凝:&ldo;不要再喝了。你这么喝下去，整个人就要废了。&rdo;

聂重之仰头又饮了一大口:&ldo;你快走吧!少来管我。我不用你管。&rdo;蒋正璇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罐，大声怒喝：&ldo;我说不要再喝了。&rdo;

聂重之停顿了下来，他侧头静静地看着她，眸光里头有一种她不懂的东西。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古古怪怪地说了一句：&ldo;就算我今天不喝，明天还是会喝。你管得了我今天，你管得礼物我明天吗?哪怕你管得了我明天，你管得了我以后吗?!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管我是死是活了。你走吧，你反正迟早要走的。&rdo;

如果是施舍，若她不能施舍一辈子的话，他宁愿她不曾施舍过，就像寒冷冬夜，没有人温暖，可以一个人哆嗦着拥抱自己取暖。可是有过人给过他一点儿暖，他便如卖火柴的女孩子那般，会开始贪念……贪念多一点儿，多一点儿，再多一点儿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