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影茫然地抬头,看清了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恍惚了一下。
她喝了很多么,怎么还看见谢随了?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点情绪突然如潮水暴涨,淹没一切。
话说出口,是与内心想法截然不同的赌气意味:“谢随,你好威风啊。你让我嫁,我就得嫁。既然左右都没得选,你当初何苦来问我,何苦又假惺惺地说了那么多?”
春莺心想:完了。
她连忙圆场:“丞相大人不要见怪,小姐喝多了,胡言乱语……”
这婢女脸上惊恐的眼神,就仿佛他是个吃人的怪物。
也不知道顾家平时是如何形容的他。
谢随摆摆手,道:“你退下吧。”
春莺一步三回头,但也不得不走。
他是丞相,还是小姐未来的夫婿,他想留在这里,谁也说不得。
走到门口时,宋辰对她说道:“你就放心吧,谢大人不是来找她麻烦吧。”
又问:“不是送你们回府了吗,你们怎么到这儿喝酒来了……在相府的时候,谢大人劝了顾姑娘那么久,我以为她相通了。”
“成亲不是小事,何况丞相把事情闹得轰轰烈烈、人尽皆知。小姐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不慌乱、不多想?”
“我跟在谢大人身边这些年,从未见过他对哪个女子这样上心过。你且放心吧,顾姑娘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哎……”
室内,檀香与酒香交缠,馥郁得化不开。
顾清影迷迷糊糊地撑着眼皮,见谢随已经坐在了她身侧。
“装不下去了?”他把她的酒杯夺了搁在一边,问道,“不想嫁我吗,嫁我不好吗?”
顾清影当作没听见,起身来去抢酒杯,他便把酒杯举高,威逼利诱,“不回答我,你什么也别想喝。”
顾清影恨恨地看了一眼酒杯的位置,确实是她够不着的高度。
但她就是不说话,装傻充愣地和他僵持着。
谢随叹气:“你尽管去找,看看这京城里,可还有比我更好的夫君?”
顾清影终于忍不住了,“你也不害臊……”
这人怎么这么大的口气?
谢随掰开揉碎了给她分析:“皇上虽是一国之君,但后宫妃嫔众多,不能专一。骠骑将军虽骁勇善战,但太豪放,想必你不会喜欢。齐王虽美名远扬,但他体弱,又有个剽悍的正妻,你若嫁过去,他定护不住你。几位尚书里,只有户部尚书最年轻,但他也大你七岁,实非良配。几位皇子里倒是有年轻俊朗的,但夺嫡太凶险,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顾清影越听越害怕,制止道:“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