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衣裳污了,她师傅好一顿说,教她一早打洗干净。
于是次日一早,方闲庭又扒到樊乐楼屋顶。
不过昨晚上是在楼上,今日这晨起是在一处水亭。
樊乐楼后苑一湾活水,引的是金水河的支流,平旦寅时姐儿哥儿都还睡着,樊乐楼里外静悄悄,唯独后苑水池边上一抹倩影,是柳露桃正在浣纱。
她浣纱,有一搭没一搭的,极不情愿样子,手抻着,一时拍拍脸颊一时抚抚嘴唇,呵欠连天。
原本含波一般的眼,如此更添水色,好似……
受谁的欺负。
池边上一座梅花石亭,依池水边沿修的扇形,垂幔依依,雕粱如画,可檐上却蹲着一个人,真乃煞风景。
方闲庭原本不想这样早就一头扎来樊乐楼,也不想藏头遮尾扮梁上君子。可是没法子,他惹的祸,心里想着陪这小娘打洗衣裳。
他静气屏声,这小娘嘟嘟囔囔的:
“真是的,大清早不得好睡,作孽!”
方闲庭心说对不住,是我作孽,吓着你。
又听少女恶狠狠对着朝阳水面:
“甚么野狸儿,真害人!”
唔,咱成野狸了。
少女手中纱裙一扬,打起一片水花。梁园春色,繁台烟柳,水色苔轻,日出霞浓,方闲庭瞧着,那水花似乎落在他心头,鬼使神差他张嘴问:
“你叫什么名字?”
“啊!谁!”柳露桃惊跳起,好么,水花看洒她身上。
她恼了,四处逡看是哪出躲着人,口中喝道:
“凭你垄鼠儿似的,也配问名!”
左看右看没有,又道:
“我去喊护院来,把你这贼人攞住。”
方闲庭藏在檐上:“你别喊,我——”
心念电转,许诺道:“我送你一株琼花。”
这话不说还罢了,一说柳露桃更恼:“好哇,昨晚上也是你这猢狲装神弄鬼!”
说着就要找梯子,想是辩出方位要上来,方闲庭唯恐再摔着她,忙道:“我给你赔不是!我并无恶意,我、我也是爱看琼花,我家里有一株眼看要开,我送来予你,你快站着罢,好不好?”
柳露桃停下手脚,狐疑道:“真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