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长公主唇上落下一吻,这个吻是微凉的,带着眼泪的咸涩味道。
“我祖父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当年他若是当机立断,在北疆关城破城那刻便做好决定,派一支精兵护送燕姓子弟去大晋,燕家就不会只剩下我自己。我祖父因为这个吃了大苦头,悔恨终生,临终前惦记的都是这个。所以我绝不会优柔寡断,无论是逃离长安,还是下令屠杀流民,亦或者是现在。”
长公主一怔,立刻反应了过来,问道:“清月,你不会是……”
“是我,流言是我自己放出去的。”燕赵歌和她平视,低声道:“连锦衣卫都不能轻易伸手到燕家里去,外人又怎么会知道蓟侯府里的阴私。”
长公主微微一叹,道:“清月,你不该这样的。此事之后蓟侯会与你有隔阂,临原郡主也……”
燕赵歌指尖压在了她唇瓣上,止住她将要出口的话。“阿绍,壮士断腕的道理,我们都懂,不是吗?”
长公主说不出话来。
“借我长水营一用。”
长公主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清月。”
“嗯。”
“你从之前就做好这个打算了吗?”
“是从河东回来之后才想好的。我对得起父亲,前世我留下了一个燕王爵位给宁康,这一世我保住了燕家满门。但我对不起我母亲,我没保住阿越,所以这一世我还她儿子一个万户侯的世子之位。我没保住宁盛,所以我送他进羽林,遣他入京送信,他有爵位有官职有名声,只要自己守得住,便是一路青云直上。就算是宁康,我也对得住他了。”
自此之后,我把一切都还清了。
便是欠赵家的,我也都还清了。
长公主眼里含着泪,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她明白燕赵歌未尽的话,因为明白所以才更加痛心,这人从来都是这样,将一切事情都安排妥当,哪怕前世恨着她,却也安排了一条足以让她含笑而终的路。
你借了临原郡主的名声,还她儿子一个洁清自矢、甚至大义灭亲的燕家吗?
从此之后,无论你再做什么,都无法再牵扯到燕家了,燕家仍然是那个拥有百年忠义名声的燕家。
而你燕赵歌,就只是燕侯燕赵歌。
“阿绍,你以前总说嫉妒我还有个弟弟,现在换我嫉妒你了。”燕赵歌被她抱在怀里,声音轻飘飘地喟叹道。
长公主热泪津津而下。
我那哪里是嫉妒你,我哪里会嫉妒你,我是让你回头看一看,回头看一看你仅剩的弟弟,他不懂行伍,他只能做个文臣,却为了得到你的认可而走岔了路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