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相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问:“你舍不得师父?”
“不,是舍不得他们。”简莲回过头看她,嘲讽道:“那老东西说了,他不想留在这里送命,他要跟我们一起走。”
黎相忆勉强地扯起嘴角,认同道:“也对,这才是我认识的师父。”
“唉……”简莲叹了口气,“想不到庄伯……”她没说完便哽咽了,眸中闪着点点泪光。
“也不知是谁下的手,太狠了。”一想起庄伯的模样,那股极端的愤怒便从两肋处冒了上来,她从未如此生气过。
“那人不得好死,最好断子绝孙。”简莲低声咒骂道。
两人进入新房,黎相忆收拾随身之物,简莲收拾衣物。
黄昏时分,简莲早早烧了一大桌子的菜,桌边空出两个座位,桌上却依旧摆了庄远和清渠的碗筷,只当他们俩还在。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黎相忆只觉有刺卡在喉间,扎得她无法开口。这是她在王府吃的最后一顿饭,虽说是暂时的,但依旧叫她难受。
她抬眸望着桌上的人,一个个看过去。
师父来王府没多久,尽管他脾气差说话损,可他们也没将他当外人;莲姐就更不必说了,她早便将她当成了亲人;慕风低着头,面上紧绷,应该是在担心清渠;元夕的脸从那刻起便没放晴过,阴沉沉的,恨意十足;檀叔,他似乎是知道庄伯的事,嘴巴瘪得跟老太太一样。
最后,她看向骆应逑,她最不舍的人,恰好,他也朝她看来,下一刻,他拉住了她放在桌面上的手。
他的眼睛在烛光里很亮,从未有过的亮。
这一顿饭,所有人都吃得压抑,齐齐保持沉默。
饭后,黎相忆坐在院子里等待,简莲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元夕将行李先送走。
今晚,王府对门那户人家在娶亲,嬉闹的人声顺着微风传入王府,听起来分外热闹,鞭炮声持续不断地响着,没过一会儿,他们点燃了烟火。
“嘭”,一簇簇绚烂的烟花在黑夜里盛放,化作漫天星辰而落。很美,看烟花的时候该开心,但黎相忆此刻无法开心。
正当她望着天际出神时,骆应逑来了,他递来一张普通的妇人面具。“带上。”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对面办亲事反而给了他们方便。王府大门开着,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对门外头摆了不少酒桌,座无虚席。
宾客散场时,黎相忆与骆应逑走后门坐进轿子。
轿子一颠一颠的,许是轿夫们走得快,不怎么稳。
“你跟我保证,绝不受伤。”她拉住他的手臂,轻声道,“我会心疼。”
“嗯。”轿子里没什么光,幽幽暗暗,骆应逑轻轻应了一声,随后紧紧地揽住她的腰,“照顾好自己。莲姐比你年长,有些事拿不定主意便听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