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略一点头,没说做还是不做。
没得到月明的首肯,那军士旁边一个十六七的黑甲少年道:&ldo;这长史大人的人心,狠了些。&rdo;
军士一掌拍到他的脑袋上,道:&ldo;有你说话的份?滚回去站着!&rdo;
月明听得清晰。
河上的风有点大,她整了整头发,进入船舱。
因有侯府的令牌,她这一路畅通无阻。
乐声越来越大。
弹琴的女子听到她的脚步声,立刻放下了琴,慌张地看着她。
好个楚楚可怜的清秀美人。
确实如那军士所说,萧藴对这些女人很客气,吃穿用度都是上等的,只是关着她们,并无苛待。
&ldo;大人。&rdo;隔着铁栏,弹琴的女子开口了,声音如大小明珠落玉盘。
她看服饰地位最高,起身见礼时犹在风中摆动的杨柳般纤细柔弱。
后面的女人都起来行礼。
月明任她们行,一动不动。
&ldo;不知大人来此,何意?&rdo;女子道。
月明道:&ldo;我也想问问夫人,&rdo;女子的发髻分明是已婚妇人的模样,&ldo;为何弹琴哭闹?&rdo;
&ldo;闹是万般不敢的,&rdo;女子轻叹,似有水雾的美丽眼睛看着月明,道:&ldo;只是贱妾问大人,背井离乡,家破人亡,前途未卜,难道不能哭吗?不该哭吗?&rdo;
月明不为所动,道:&ldo;夫人自然可以哭,只是声音传到了外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军对败军的女眷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rdo;
&ldo;夫人若要哭,便自己哭,要是都想哭,就分开哭。还有,琴别弹了。堑州乃肃杀之地,容不得靡靡之音。&rdo;
她说话这般不客气,女子本就雾气朦胧的眼中更是氤氲满了水汽,压着哽咽道:&ldo;是,贱妾明白了。&rdo;
&ldo;大人如此草木皆兵,遮遮掩掩,连哭、弹琴都不允,可是做贼心虚,欲盖弥彰?&rdo;一个鹅黄衣衫的少女道,她看起来和月明差不多大,张扬艳丽。
&ldo;不知我军对诸位做了什么,需要遮遮掩掩?&rdo;月明反问。
少女冷笑道:&ldo;你欲夺夫人之琴,又不准哭泣,难道不是心虚,怕惹来百姓猜疑?&rdo;
月明扫了她一眼,道:&ldo;这位姑娘这般伶牙俐齿,怕是不哭的,何必问这些于己无关的事?&rdo;
夫人拉了一下她,少女不甘道:&ldo;他们敢做,还怕我们说吗?&rdo;
&ldo;我确实不怕说,&rdo;月明道:&ldo;这是军令。违者,杀。&rdo;
少女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和她差不了多少的人,惊愕于她把杀人说的像吃饭喝水一样平常,一时间被吓住了。
&ldo;请夫人把琴给我。其余女眷,若有乐器,也一并给我,待离开堑州,一律奉还。&rdo;
夫人抱着琴,走到月明对面,竟拔出了簪子,自上而下,猛地划断了琴弦。
声音凄然。
&ldo;夫人?!&rdo;
四座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