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溶到底不放心,忙忙的趿了鞋子,出至门外便让人去传陈太医来。不多会,陈太医来诊断过,得出了结论和甘太医一样,也开了一剂药,只是在几味药上略有增减或是加重。
接着孟一又来和水溶禀告了几件正事,同时交来了一摞案牍。
水溶将办公的地点从小书房里挪到了这边的碧纱橱,一方面也好就近照顾黛玉。不至于让她太孤单,待到夜晚时黛玉让水溶去外面的大床上休息,水溶却让他们将被褥铺在了软榻上。
夜里黛玉要了三次水喝,水溶亲自代劳了。睡到后半夜黛玉咳嗽起来,又折腾到将近四更天才渐渐睡沉了。水溶自然也没睡好,待到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很明显的他已经错过了早朝。他现在在意的是床上的那个人,其余的暂且不管了。
黛玉睁开眼见身边的人还在,忙问:&ldo;王爷怎么不去早朝?&rdo;
水溶满不在乎的说:&ldo;没关系的,就当告一天的假,再说你也病着,我不管做什么也不安心。昨日的那一堆东西我也整理了出来,让总管给稍了进去。歇息一日也无妨。&rdo;
虽然吞咽还是有些困难,但开口说话却不似昨日那般痛苦。水溶心疼道:&ldo;见你这样,我恨不得替你受这些苦痛。&rdo;
黛玉只微微一笑:&ldo;王爷受的苦痛,只怕我们未必知道。&rdo;
前日黛玉和湘云去祭拜迎春,遇见宝玉的事,六儿已经和水溶说了,不过黛玉却一直未和水溶说起,水溶也只好装作不知。
黛玉好在没有继续高热下去,说要下地走走。水溶连忙要去搀扶她,两人扶持着来到廊下。
院中的丹桂树残香落尽,只空留下了一树的叶子。水溶指着廊下那几盆绿叶子糙说:&ldo;孟一送了我几盆ju花,还不知什么时候开。据说是南方的品种,好不容易才在京中培育出来。&rdo;
黛玉道:&ldo;爹爹当年就最爱养ju,每到九月的时候家里就会举办ju宴,聚集了好些爱花的人。只是我还太小,当初的盛会已经记不清太多。&rdo;
&ldo;你若喜欢,我们也多养ju花,也约上爱花的人来品鉴,如何?&rdo;
黛玉道:&ldo;王爷有这心思,王爷自己张罗去。&rdo;
正说着敦慧过来了,又笑说:&ldo;嫂子今日看上去好了不少。哥哥没去早朝么?&rdo;
水溶道:&ldo;没顾上。&rdo;
敦慧主动献上了她以前带着丫鬟积攒下的一瓶子荷露:&ldo;哥哥,据说用这个煮茶味道很香,在这桂花树下,说不定还能借着一股桂花香。&rdo;
水溶被敦慧聒噪不过,便命人起了风炉来,就地煮水沏茶。敦慧又说要听黛玉弹琴,水溶却以黛玉身子不好为由给拒绝了。敦慧说哥哥处处维护着嫂子,撅着嘴。
后来南晴也来请安,在跟前陪着笑说:&ldo;王妃这病还没好利索,只怕是出去遇着什么呢,给撞了邪,应该去请个灵符来,挂在帐子上,不让外人接近,等个七七四十九天就能痊愈。&rdo;
敦慧道:&ldo;南嫂子就爱信这一套,难道是因为当初路过怡园时留下的阴影?&rdo;
南晴一想起那晚的遭遇,便惶恐不安,战战兢兢地说:&ldo;罪过,罪过。王妃若不信,只怕要大难临头。&rdo;
水溶却拉下了脸训斥道:&ldo;你又在这里危言耸听!王妃身子不好,自然有太医开药调理,又与这些何干,再有胡言乱语的,我听见了可不饶人。&rdo;
南晴便闭了嘴,想到如今她在府中的地位,竟然连这房里的一个大丫头也不如,有个头疼脑热的,谁还记得她,心中顿时觉得酸楚,但见水溶神色如此,又不敢流露出半分,只得委委屈屈的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