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来时,殿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等着看他如何被皇上责罚。
“户部司储孙信丘参见皇上。”孙信丘撩起衣摆,跪倒在地,规规矩矩行了一个大礼,今日有幸得到皇上召见,即使是来领罪的,他也穿戴十分整齐。
“这折子是你呈上来的?”秦耀天一把将桌上的奏折甩到了他面前。
孙信丘不卑不亢地捡起来,认真看了一遍,随后恭恭敬敬答道,“不是。”
他这话一出,秦辉和李润立刻变了脸色,尤其是李润,恨不得上去一把拽了他的衣领,“孙大人,你可看清楚了,这法子,可是你呈上来的,现在在皇上面前,你却又矢口否认,是何居心?”
“回李大人,这法子,确实是微臣呈上来的,”孙信丘看了他一眼,顿了一下,接着道,“可是皇上问的是这折子是谁呈上来的,这折子上明明白白写着大人的名字,自然不是微臣呈上来的。”
“你!”李润气急,这都什么时候了,孙信丘这个小小的司储竟然还在这里和他玩这种文字游戏,他正要怒骂孙信丘,却见秦辉一道冰冷如刀的目光飘了过来。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气急败坏之下竟然在皇上面前失态了,连忙敛了神情,将到了嘴边的骂人的话咽了回去,好在孙信丘承认了这法子是他想的,遂对着秦耀天行了一礼,恭恭敬敬道,“请皇上明鉴。”
秦耀天锐利的目光落在了孙信丘身上,此时他怒气已退,言语之间只剩了一丝严厉,“大胆逆臣,你可知罪?”
“回皇上,臣不知。”孙信丘始终低着头,没有抬头看秦耀天一眼,举手投足之间显得异常镇静。
“你竟然给朕上书,让朕在施给灾民的粥里放沙子,你这是草菅人命你懂不懂?那沙子是人能吃得东西吗?”
御书房内鸦雀无声,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跪在殿下的身影上,看他要如何回答皇上的话。
然而孙信丘听了之后,不仅没有求饶,反倒是显得更加镇定了,他直起身子,虽没有抬头,但语气却依旧不卑不亢,平静道,“回皇上,微臣没有说往粥里放沙子。”
“那你方才又承认了这办法是你呈上来的。”秦耀天见他还在狡辩,脸上不禁又现出一丝怒意。
“微臣的折子里,原本说得是沙土,并不是沙子,”说着,孙信丘看了李润一眼,“想必是尚书大人年纪大了,抄写折子的时候,没有看清楚字,这才引起了皇上的误解。”
他看了那封奏折的字迹,心中便已明白,像他这种小官,立了功都是顶头上司的,有了过才会轮到他。
“沙土?”秦耀天一听,脸色稍缓。
“正是,皇上体恤子民,所以给灾民发放的棉衣和食物都是极好的,可也正因此,才会有人起了贪婪之心,”孙信丘将其中的缘由缓缓道来,“若是皇上不给灾民发放的棉衣粥汤不那么好,那些不是急需的人自然不会去贪这份便宜,沙子吃了是会死人的,可是沙土并不会,只要控制好沙土的量,自然不会对粥汤造成什么影响,这样一来,皇上的浩荡皇恩,便能惠及每一个需要的灾民了。”
秦耀天听完之后,脸色渐渐平缓了下来,细细思索之下,竟然还觉得孙信丘的话有几分道理,是个可行的办法。他想了一会儿,突然一拍桌子,“好,就这么办!”
御书房里的所有人都是一脸震惊之色望着秦耀天,就连秦修阳也惊得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李润更是呆若木鸡,什么叫做伴君如伴虎,什么叫做圣意难测,什么叫做变脸比翻书还快,他如今算是体会到了。
“孙爱卿,朕命你全权督办赈灾一事,传朕旨意,朝廷上下须得积极配合孙爱卿进行赈灾,不得违抗。”
秦耀天金口一开,秦辉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目光落在了那个始终没有抬起头,名不见经传的小官身上,李润整个人更是差点没瘫倒在地,这事明明是由他主持督办的,现在怎么换成孙信丘了呢?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看到秦辉使了个眼色给他,只好将所有的憋屈都咽回了肚子里。
孙信丘深深俯下了身,正当众人以为他是叩谢圣意时,却见他直起了身子,抬起头,目光定定地看向了秦耀天,一字一句道,“启禀皇上,这法子虽然是微臣呈上来的,但并不是微臣所想的。”
刚才他以为皇上不悦,所以就没说破,现在既然皇上启用了,那他也就不用顾忌了。
“那是何人?”秦耀天闻言,不禁又皱起了眉头。
“幕王爷秦子铭。”
霎时间,殿上所有人的脸色皆是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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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啦啦,小铭子立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