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归明远的新小说、沈夔石的新画儿,都不能给他安慰。
后来他总算睡着了,梦里,小说和画合为一体,而宝刀从那新形式的怪物中跳了出来。慕飞抱住软包子一般的宝刀,心满意足的吁了口气,沉入更香甜的睡眠中。
第二天早上起来,他掀开被子、顿时又钻回到被子里。
那天的被单、床单、衣物,他是自己偷偷拿去洗的。胡九婶看见了,假装不知道。
过来人,还有什么不知道的?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儿子长大成人了。
胡九婶悠悠叹息:该给儿子订门亲事咯!
她抬手理鬓,看菱花镜里,鬓发仍是乌黑,眼角已有了细纹。
这一天,她终于没能找洛月、或者其他的女人们,商量给儿子找媳妇的事儿。她甚至没能出门买菜!像大部分街坊一样,他们只好靠头天储备的食物、以及邻居的接济过日子了。
安城戒严了。
京中发生了剧烈的变故。
伯少君立储在即,不知怎么一来,却又泡了汤。城君洪逸并且为之震怒,把他和他生母都怪罪在内。
关于此事的内情,流传出很多版本,其中最接近真相的版本是:死了一个美人……
傅琪死了。
事情演变至此,他已不能不死。
至于一子,半个月后,终于回到华城,却已经做不回贵媛慧。
洪综成为废人一个,已没什么可嫁的价值。公子达也没有逼她再去嫁人。她恍恍惚惚的,也已经成了废人一个。公子达把她丢到了一个矿上,让她做苦工去了。
华城的矿,比画城的矿好了太多,然而比起贵媛的待遇,自然又艰难折磨得很了。一子没有任何抗议。
她整个人,似乎都随着看见密室里的一幕,而死去了。
阿星全身而退,在何四与简竹的保护下,到远方暂避一时。
“整件事的好处是什么?”何四非常困惑。他看不懂。
洪综完了,傅琪死了,华媛慧不死也等于死人,右夫人几乎等同于被废,阿星也要躲起来!
这是为什么?
“这是因为黎明之前,总要黑那么一下。”简竹道,“就快天亮了。”
安城戒严了好几天。
洪逸问小熊侍卫长:“我知道你忠于伯少君……”
小熊侍卫长不断叩头。
“然而他已经不能再作储君了。”洪逸声音干涩道。短短几天里,他好像老了十年。
有的人遇到这种事,会愤怒的质问老天:为什么我儿子会这样?为什么命运这样待我?
洪逸不问。或者只虚弱的问了一遍,他自己已经回答了自己:都是我们的报应……
说起“报应”两字,洪逸又想起在那密室可厌的画面角落,闪过去那张酷似故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