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队制造出强烈的音浪,在近乎密闭的空间内呼啸翻滚。
罗飞一进酒吧大门便蹙起了眉头。不论从年龄还是性格上来说,他都不太适应这样的喧嚣环境。
可他又不得不来‐‐因为半小时之前,当他如约拨通了陆风平的手机之后,对方便约定此处作为双方见面的地点。
一个酒吧侍应生凑上前,扯着嗓门问道:&ldo;两位先生,有预定吗?&rdo;陈嘉鑫迎上一步,以嘶喊的方式报出了一个包厢号。
那侍应生点点头,弯腰探臂做了个&ldo;请跟我来&rdo;的姿态,然后便踮着小碎步前头引路。
一行三人在舞池东南角转了个弯,折向深处的一条甬道。甬道不长,两侧各有五扇小门,全都装饰得金碧辉煌。侍应生在右手第二扇门前停下脚步,哈着腰说道:&ldo;两位先生,您的包厢到了。&rdo;说完便主动退下。
罗飞推开门率先走进了屋内。他的助手随即也跟进来,房门在两人身后合拢,隔断了外面的音浪。
包厢内飘荡着另一种柔和的靡靡之音。房间内设置了两排座椅和一张酒桌,有一男一女正在酒桌的东侧并肩而坐。虽然灯光昏暗,但罗飞还是一眼就认出其中那名男子正是陆风平。陆风平也看到了罗飞,他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对方过来坐。
罗飞走上前坐在了陆风平的正对面,陈嘉鑫的位置则与那名女子相对。此刻的陆风平穿了一件紫色的高档t恤,长发在脑后绾成一个小辫子,比初次见面时干练了许多。
陆风平抬手在酒桌上一拂,说道:&ldo;想喝点什么?请随意。&rdo;桌面上洋酒、红酒、啤酒一应俱全,另外还有几副游戏用的骰具。
罗飞摇了摇手:&ldo;不用了。&rdo;
&ldo;这位大哥真有意思。到这个地方来,哪有不喝酒的?要不要找两个美女来陪陪你们?&rdo;说话的是陆风平身边的那名女子,她的装扮妖娆,语调风骚,显然是个流连于夜场的风尘中人。
女子的言行有些出格,陈嘉鑫觉得有必要提醒对方一下,便板着脸说了句:&ldo;我们是警察。&rdo;女子一愣,连忙收敛声色。像她们这种人,对警察还是颇有顾忌的。
可是陆风平却不管这一套,他把女子往自己身边一拉,结结实实地抱了个满怀。&ldo;你怕什么?他们是刑警,管不了这里的破事。再说了,&rdo;他的嘴角挑起,露出邪里邪气的笑容,&ldo;警察也是男人嘛。是男人就喜欢酒,喜欢美女!&rdo;
那女子得到鼓励,情绪又活跃起来,她主动拿起桌上的一只酒杯,娇声说道:&ldo;他们不喝,我陪你喝。&rdo;
陆风平说了声:&ldo;好。&rdo;端起自己的酒杯来,一饮而尽。那女子却只喝了一小口便想把酒杯放下,陆风平伸手过去一拦:&ldo;哎!我干了,你也得干掉。&rdo;
&ldo;人家酒量不行嘛,喝多了会醉的。&rdo;女子抱着陆风平撒娇,高耸的胸脯挤在小小的吊带衫里,呼之欲出。
&ldo;就是要让你喝醉……&rdo;陆风平用胳膊在女人胸口蹭了两下,兴致愈发高涨。他把空酒杯往桌面上一摔,抓起一个骰盅说道:&ldo;来,我们玩骰子,输的罚酒!&rdo;
&ldo;哎呀,我哪玩得过你。你这不是欺负人吗?&rdo;女子嘴里这么说着,却已探手拿起另一个骰盅,摆出了准备应战的姿态。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越说越热闹,就像罗飞和陈嘉鑫根本不存在似的。这便是罗飞也忍不下去了,他屈起指节在桌面上敲了敲,说道:&ldo;不好意思,能不能请这位女士先回避一下?&rdo;
&ldo;回避什么?我又不是给不起小费。&rdo;陆风平自顾自地摇着骰盅,摇定之后看了看,报了个数说,&ldo;三个五。&rdo;
罗飞耐着性子解释:&ldo;我们要谈的事情涉及警方的机密,如果有无关人员在场的话,恐怕不太方便。&rdo;
&ldo;不方便?&rdo;陆风平无所谓地把手一摆,&ldo;那就换个话题吧,谁愿意听什么机密?&rdo;
换个话题?罗飞和陈嘉鑫无奈地对视了一眼‐‐如果不谈这事,那咱们还来这儿干什么?这话听着气人,可要是较真的话,却又挑不出什么毛病。说到底现在是自己求人帮忙,有什么理由要求对方考虑你方不方便?
陆风平拱了拱身边的女人,催促道,&ldo;该你了!&rdo;女子也摇了骰盅,回应道:&ldo;四个二。&rdo;陆风平又道:&ldo;五个五。&rdo;女子立刻说了声:&ldo;开!&rdo;
两人掀开盅盖,合并一数,却只有四个骰子是五点冲上的。女子拍手笑道:&ldo;你输了,喝酒!&rdo;一边说一边给陆风平满满斟上。后者也不含糊,端起杯子便一饮而尽。
罗飞一看这架势,想要把女子撵走是不太可能了。但这趟也不能白来吧?权衡之下,他只好冲陈嘉鑫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找个台阶把局面对付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