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嘉凌回到居住的别苑,见妻子独自一人坐在床榻边出神,烛光下,她美得如同遗落在人间的仙使一般。他怎么也无法相信,她是杀人夺取面皮的恶魔。
冰璃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头,声音柔如三月里的春风,“你回来了!肚子饿了吧?我去给你把膳食端过来!你先坐会儿,暖暖身子!”
她竟都不问自己去了何处?
只关心他暖不暖,饿不饿?
就在这一刻,杜嘉凌竟有些恍惚,莫不是血沙和爹爹搞错了,语汐还是他的汐儿,是他善良温柔的爱妻。
他哑着声音唤道,“汐儿!”见她转身,脸上始终是那熟悉的微笑,明媚而不刺眼。清澈的眸子泛着柔情,顾盼流连间总带着一丝淡淡的羞涩,让人心旌荡漾!
杜嘉凌摇晃了一下身子,脚下一阵趔趄,直接跌到冰璃跟前,她下意识地环手一抱,手臂缩紧,把他紧紧地搂在怀里。
杜嘉凌从外面刚回来,身上裹着一层寒冬的冰冷之气,触碰到温暖的怀抱,忍不住地想要多靠近一些,再进一些。
心中陡然间升腾起一团炙热的焰火,越积火势越大。女人身上的体香分明就是导火索,一点就爆炸开来。明明已经酝酿好的计谋,在这一刻瞬间被炸成灰烬!
缠绵的吻不足以纾解内心的焰火,他伸手粗暴地撕扯掉她身上的衣裙,抱起她滚到了卧榻上。当滚烫的身躯触碰到一丝冰冷的寒气时,杜嘉凌的涣散的意识瞬间清醒了过来,手中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瞪着一双猩红的双目,紧紧地看着躺在身下的女人,猛地想起什么,奋力推开她,挣扎着起身,捞起袍子裹住自己的身子。由于着急下榻,直接从床上栽下去,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冰璃见杜嘉凌居然能抵抗媚情丝的诱惑,心里很是恼火,暗自磨牙,平复了良久才缓缓问道,“相公,你,你这是怎么了?”
杜嘉凌从地上爬起,不知摔着了,还是怎么了?他双腿麻麻的,像是踩在一坨棉花上,软绵绵的,让他站都站不稳!
“我,”
他定了下神,低着头,一副负心汉的模样,说道,“汐儿,我对不起你!我,我想遵从我爹的意思,娶了张家小姐!”
冰璃嘴角微微扬起,一抹诡谲从眼眸中稍纵即逝,缓缓地声音中带着丝丝缕缕难以描述的哀伤和自嘲,“没事!我早就已经想到有这一天的,先前我服用避子药,你还百般阻止,誓言不过夜,多么可笑的一场婚姻,我们就像是孩童时玩过家家那样!”
不见杜嘉凌应答,也不见他抬头,冰璃穿上衣裳,下了床榻,“我服侍你用膳!今夜,我便离开这里,祝你与张家小姐白首偕老,永结好合!”
“汐儿!”
杜嘉凌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望着纤弱的背影,心如千刀万剐般煎熬着,脑子里却一直都个声音在呐喊。眼前的女人不是你爱的汐儿,是杀害汐儿的凶手,醒醒,醒一醒!
不要让语汐死不瞑目!
不要让语汐死不瞑目!
一遍又一遍的呐喊声,如一道又一道的天雷击在杜嘉凌的脑中炸响,让他头晕目眩,一手按住脑门,一手拼命地在空中想要抓住些什么。双眸突然一黑,头往下栽了下去,不省人事。
冰璃冷眼看着躺在地上的男人,伸手粗暴地把他揪起,丢在了卧榻上。换了一张假面皮,摇身一变,变成了尊贵的皇后。
常宁殿中,翊王完成一幅丹青,小心翼翼地托起在烛光下端详着。画像中,妖月一身黑色行装,肩上扛着弓箭,扬起下巴,眼神十分傲慢,眉间却难掩俏皮。
他自顾自地说道,“三皇嫂的模样,我虽未能画出七分来,可这幅丹青却是由此以来画得最好的了,明日就送给三皇兄!”
一念放下,万般自在!
翊王府管家周鰙守在书房外,王爷的心思他岂能不知?看着主子日日为皇后娘娘作画,既心疼又胆颤,僭越的话不敢说出口,只能干着急。往门缝里瞧了瞧,见翊王起身从伏案中走出,这才敢叫唤道,“王爷,夜深了,该就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