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姻缘线从何而来?”眉宇紧蹙,颇为震惊。“什么姻缘线?”柳权贞顺着对方目光下移,直到瞧见自己无名指上一圈圈莹莹发光的红绳,也呆住了。乱剑峰宵随意梦寐(一)人语声惊醒了宵随意。他缩瑟了一下身体,发现自己躺在逼仄的木屋里,身上盖上了厚重的皮毛,寒意已减退了大半。“兄弟,你醒啦,来,喝口热茶,暖暖身子。”胡茬满面的男子端给他一只宽口大碗,茶水浓稠,泛着奶白色,肉眼可见的热气扑面而来。宵随意伸出手来,道了声多谢。腹中饥饿感尤甚,仰头干了个干净。事后舔着嘴唇回味了一番,让他想起了小时候母亲给他喝过的豆浆汁。虽然味道俨然不同,满足感却是别无二致。“好茶。”他赞道。男人拿回空碗,“你是外族人吧?怎么会平白无故出现在雪原上,幸好被我和同伴发现了,不然怕是性命有虞。”门被打开一道缝,冷风毫不留情地灌进来,裹着皮大衣的女子在门缝中喊:“汉子,那人醒了吗,圣殿的人来了。”宵随意能瞧见她手中的刀,其上挂着新鲜腥臭的血。男子回道:“醒了醒了,你让圣徒们等一会儿。”宵随意没听懂他二人对话:“大哥,圣殿是什么地方,圣徒又是怎么回事?”男子摆摆手示意他别担心,“外族人入了魔域,都要去圣殿走一趟的,例行公事。圣徒是我让婆娘去唤的,他们会带你去见圣女和圣主,接受洗礼,放心,你不会有什么事”魔域……宵随意一激灵,他竟然到了这里。“你说的圣女,可是叫谢灵灵?”男子吓得捂住他的嘴,“圣女的名字可不能张口就来,若他们觉得你有冒犯之意,你便不能全身而退了。”宵随意点点头,表示了解。男子撤了手,“忘了介绍自己了,我叫阿吉,兄弟,你怎么称呼啊?”宵随意想了想,“你就叫我阿意吧。”“阿意啊……”阿吉拖着尾音念着,忽道,“我有个弟弟,小名也叫阿意。”转而立起,从靠墙的大木柜里挑出一件毛皮大袄来,“这是我弟弟是袄子,搁在柜子里三年了,一直没有穿过。我看你穿着单薄,若是不介意,就穿上御御寒吧。”宵随意接受了好意,利落地裹在身上。他站起才发觉,自己又长大了,成年男子的袄子穿在自己身上,竟还短了些。“令弟三年未归家了吗?”他边整理边问。阿吉目光暗淡:“去了中州做生意,三年前传来了死讯,再也回不来啦。”宵随意有些吃惊,“抱歉,我不该问的。”阿吉看着他道:“你不仅名字跟我的弟弟像,长得也像,尤其眼睛,简直一模一样。他那年决心出魔域,眼睛里便盛满了光彩与希冀。他说,要同人族做买卖,互通有无,让人族认识真正的魔族,不是嗜血成性,不是滥杀无辜,而是和人族一样,有血性,有慈悲。我知道,我根本拦不住他。起先的时候,他还一年归家一次,与我们说些人族的见闻。后来,他便不怎么回来了,书信更是寥寥无几。直到三年前,噩耗传来,我和婆娘才知道,他被人族清剿魔族的门派害死了。可怜的孩子,一生未做过亏心事,却不得善终。”阿吉逾说逾激动,眼泪止不住,簌簌滑下脸颊。宵随意一时心情闷闷,不知该说些什么。门被再次打开,男人的婆娘握着刀背敲了敲门框,“好了没?”阿吉立刻转身擦拭掉泪水,换作如常声音道:“好了好了。阿意,你去吧,回来了若是没地方住,我这里随时欢迎。”婆娘怼他,“你就这一间破屋,让人家怎么住?”宵随意抱了抱男子,拍了拍他的背,以作安慰和感谢。圣徒们蒙着面,裹着白裘。不同他说话,相互间也无交流。宵随意一度怀疑他们失了音。圣殿并不遥远,一刻钟便到了。灰色的瓦片,白色的墙,殿前的围墙看着有数丈高。圣徒们交换了眼神,不知使了什么法术,转瞬便来到了宫闱之内。里头的景致依旧萧条,人烟亦甚是稀少。目之所及,一些边边角角的墙体瓦砾已经脱落破败,实在配不上“殿堂”二字。宵随意被圣徒领着进了一间大殿,殿里到处挂着野兽的毛皮,一支材质算不得上成的纱幔垂在高座之前,里头隐隐可见两抹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