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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尽管心情很糟糕，卿玉舫还是按照苏华每月去看米珠儿的习惯去了水墨画廊。

&ldo;米珠儿，一个人过得还习惯吗？要是缺什么就跟卿姨说。&rdo;

苏华真经不起诱惑？米珠儿皱皱眉头，忽然笑起来，&ldo;苏伯伯很忙吧？还是，&rdo;她转了转眼珠，带点嘲讽地说：&ldo;还是害怕不敢来了？&rdo;

卿玉舫吃惊地看着她，&ldo;不敢来？为什么不敢来？你苏伯伯住院了，所以换我来了。&rdo;她淡淡一笑，想掩饰自己的难过，可是她的眼睛却把她心底的担心全泄露了出来。

&ldo;住院了？&rdo;米珠儿唬地站起来，为什么身边稍微接近我的人都莫名其妙地出事了？&ldo;我，我想去看看苏伯伯，可以吗？&rdo;她心里充满了愧疚，为她对苏华的误解。

&ldo;当然可以。&rdo;卿玉舫温和地点点头。

苏华的病情很不稳定，时好时坏的。米珠儿站在重病房外，想起这近一年来苏华对她的关心和照顾，不禁泪落下来。

&ldo;他会好起来的，他是好人，他会好起来的。&rdo;卿玉舫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对她说。米珠儿用力点点头，心里忽然有股奇怪的念头，去西藏，只有去那里，苏华才会好起来。

&ldo;卿姨，你知道苏西吗？&rdo;米珠儿的眼睛一直望着苏华，没有回头。

&ldo;当然，她是苏华的妹妹。&rdo;

米珠儿转过头，眼睛里多了抹异彩，&ldo;说下去。&rdo;她的声音里带了点异常的兴奋。卿玉舫有些纳闷地瞅了她一眼，&ldo;据说她的天赋极高，当年还在读美院的时候就在国际上拿到金奖，我记得苏华每每提起他这个妹妹满脸都是骄傲。只不过后来不知怎么就疯了，真可惜。&rdo;

&ldo;她是不是去了西藏后疯的？&rdo;

卿玉舫吓了一大跳，&ldo;你怎么知道的？苏西说的？还是，苏华？&rdo;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而且米珠儿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ldo;卿姨，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rdo;

前脚才跨进屋，米珠儿就说道：&ldo;我要去西藏！&rdo;她说这话不像是提出要求或者征得卿玉舫的同意，卿玉舫很有些为难地皱皱眉，&ldo;你苏伯伯现在这样，我没时间陪你去啊。&rdo;米珠儿笑起来，&ldo;不用你陪，卿姨，我一个人去。&rdo;卿玉舫的眼睛一下瞪得溜圆，&ldo;你一个人？不可以，这绝对不可以！你苏伯伯再三强调就算他怎么了，我也得好好照顾你。&rdo;说到伤心处，她不禁又落下泪来。

&ldo;我就是为了苏伯伯必须去西藏。&rdo;米珠儿走过去挽着她的手，&ldo;卿姨，你不想苏伯伯好起来吗？&rdo;

这话击中了卿玉舫的要害，她的眼神一下黯淡下来，夫妻这么多年，她怎么可能不想苏华康复？她长叹口气，苏华，请原谅我自私一次。她轻拍下米珠儿的手，&ldo;来，我带你去看样东西。&rdo;

他们的卧室里有幅画，米珠儿一进门就被它吸引了过去。这是一幅素描画，画中的少女满眼满脸甚至满身心都是对爱的渴望，米珠儿被这种渴望深深地震撼了，她忍不住伸出手，

&ldo;这就是我说的苏西获得金奖的那幅画。&rdo;

米珠儿不再犹豫，直接把手搁到画上‐‐如果有爱的话，我一定让你感受到。

卿玉舫抱着一个看上去有好些年头的檀木锦盒，&ldo;来，过来。&rdo;她小心地把盒子放到床上，&ldo;这是苏西去西藏后的一些手记，苏华说你如果一定坚持要去西藏，叫我先给你看看这个。&rdo;米珠儿伸出手，眼睛一下红了，那个谜样的苏西全在这里面了吗？卿玉舫似乎理解地主动掀开盖子，年轻的苏西立刻一脸灿烂地出现在她们的面前。

苏西并不是那种一眼就让人惊艳的女子，米珠儿脸上露出丝笑容，年轻时的苏西没有她漂亮，但是苏西眼中的那股自信和骄傲却是她所没有的，米珠儿的心被狠狠地刺痛了，可是她假装若无其事地把照片拿出来搁到一边。

在照片的下面是一本暗红色的日记本，苏西在里面记录了什么？洛桑？

翻开本子，米珠儿的心一沉，日记本内缘有参差不齐的残边，是谁扯掉了前面几页？苏西，还是苏华？

第七章　苏西的日记（2）

1992．2．16．阴

如果是噩梦，我希望这个噩梦永远不要再来；如果注定要毁灭，就让我以含泪的眼承受所有的一切！我是谁？谁记得我？不，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地对待我？不，我的爱情，还我！

生命怎么可以如此沉重，爱情怎么可以如此让人痛心！！

哥说忘了吧，怎么忘？我这么一个骄傲的女子不曾为谁倾颜过，却原来也不过是红尘的一颗沙，风过无痕啊！

1992．2．19小雨

我素以为自己看轻了世俗的一切，原来也不过是不能忘不能挥剑断情，情何以堪？心何以安？我还是我吗？为什么手中的画笔如此无力？黑夜漫长得像条绳索勒紧我的呼吸，痛苦从心尖弥散到了指尖，哥说你疯了，是的，我疯了，我疯得忘了自己是谁才好。

米珠儿很快去看第二页，苏西明知道爱情的痛苦为什么还要强行把我和江一帆分开？就因为她自己受了感情的伤害所以也不叫别人称心如意吗？

1992．3．12

火车开动了，我的心一片茫然，我这是去哪？流浪吗？要是苏华知道我坐上去西藏的火车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我给关起来，这个傻瓜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