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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第1页）

7月最后一周，总统请国会领导人来到二楼椭圆形办公室。他让国务卿赫尔坐在身旁，自己摆出证据说明希特勒如何野心勃勃；估计战事一起，盟国胜负未卜；他还要求国会修订中立法。希特勒当时已向罗斯福承认，美国唯一可观的力量是&ldo;地广人众，富饶无比&rdo;。为什么不拿这个唬他一下呢，现行中立法禁止出售军火，不论是卖给侵略国还是被侵略的。要是修订中立法，希特勒也许会收敛一下，和平可以保持。总统对客人说：&ldo;我连最后一发子弹都打出去了。现在得装一颗到子弹带里去。&rdo;

他其实是求助于参议员博拉。只要博拉同意，整个参议院会一致赞成。可是博拉不同意。他说，&ldo;今年不会有战争。眼前这种恐慌心理，是人为的，有意制造出来的。&rdo;

赫尔觉得没有什么希望了，只好说：&ldo;我请博拉参议员到我的办公室看看电报，好不好？&rdo;

博拉毫不动心，他说：&ldo;我在欧洲有情报来源，这比国务院的更可靠。&rdo;随后他又解释说，这所谓情报来源，就是外国报刊，不是别的。

赫尔气得几乎流下泪来。加纳副总统点一点人数，看在座的有多少赞成修订中立法。之后，他对罗斯福说，&ldo;首长，我们还是承认事实吧。你的票数不够，就是这么一回事。&rdo;

罗斯福冷静地对国会领袖们说，他巳经把话说完，以后有什么事，责任由他们负，祝各位晚安吧。

但是有一件事总统还要考虑，这就是国防情况。五年以来，美国海军这时才在大西洋举行头一次的演习，其借口是让官兵参观纽约博览会、可是就海军力量而言，也只能演习演习而已。1939年海军最教人难忘的事，是弗吉尼亚州朴茨茅斯港外，水深虽只有二百四十英尺，潜艇&ldo;鲨鱼&rdo;号竟然莫名其妙地在那里沉没了。众议院批准了陆军拨款四亿九千九百八十五万七千九百三十六元，其中有五千万元用于扩大陆军航空队，要把飞机由五千五百架增至六千架。可是博拉参议员鼻子里哼了一声说，&ldo;虚张声势，神经过敏。&rdo;这回他算是说对了。美国当时的飞机，没有一架可以跟英国的&ldo;喷火&rdo;式，法国的&ldo;纽波特&rdo;式或者德国的－109式比一比的。甚至那些开始在美国基地出现的新p－40式，也只配备了一些在推进机转动时能同时发射的机抢（这是1918年的旧设计），而且还在试验阶段呢。

5月里，总统又表现出知人善任的木领，选任乔抬&iddot;c马歇尔准将为新的总参谋长（安排他宣誓就职的那一天恰巧正是德军入侵波兰之日）。参谋长手下兵员有二十二万七千，可是装备只够七万五千人之用，而且无非是些加仑式步枪，斯普林菲尔德式步枪，二十年前制造的机关枪，1918年停战后由欧洲运来的法国七十五厘米口径炮之类。8月里，休&iddot;德拉姆中将把第一集团军集结起来，进行演习。他一本正经地向总统报告说，比之应有的战斗力量，第一集团军还缺少二十四万六千兵员，三千零六十三挺机枪，三百四十八门榴弹炮，一百八十门野炮。《时代》周刊评论说，&ldo;按欧洲标准，美国陆军只能算是拿着气枪玩的几个小把戏。&rdo;迪安&iddot;艾奇逊谈到美国怎么缺乏军事准备，也引用了一句老话：&ldo;上帝专门保佑三种人：小该，醉鬼，美国人。&rdo;jp摩根坐船出国到苏格兰去打松鸡，只从他的一句话就看出美国人的目光如何短浅了：&ldo;要是欧洲打起仗来，我就只得暂停打鸟了。&rdo;

9月1日波兰时间5点20分，欧洲果然打起仗来了。有一架德国军用机轰炸普克，那是但泽湾西北岸的渔村和波兰空军基地。上午5点45分，德国军舰&ldo;石勒苏益格&iddot;荷尔斯泰因&rdo;号刚打出第一发炮弹，就命中了韦斯普拉特的波兰军火库。以后细雨纷纷，天色灰白，德国步兵就向波兰挺进。四个钟头以后，即华盛顿时间2点30分，总统床边的电话铃响了。来话的是驻法大使，他说：&ldo;总统先生，我是比尔&iddot;布利特。&rdo;

&ldo;说吧，比尔。&rdo;

&ldo;总统先生，托尼&iddot;比德尔刚从华沙来电话，他说德国已经有几师兵深入波兰境内，战斗激烈。他还说，据报华沙上空已有德国轰炸机。接着电话就断了……&rdo;

&ldo;啊，比尔，战争终于来了。上帝保佑我们吧。&rdo;

※※※

最初，德军的军事进展异常迅速。德国总参谋部原先估计征服波兰要一个月，可是十一天才过，战斗已经基本上结束，没有停止的只是希姆莱新建的那些集中营里的呼号痛哭的声音。9月25日的《时代》周刊对读者介绍了一个新词：&ldo;目前这种战争不是占领土地，而是长驱直入，把对方一举歼灭；这叫做&lso;闪电战&rso;&rdo;。收听欧洲短波广播的美国人，早先每半分钟就听到一个令人振奋的乐句，其中有十一个音，那是萧邦的波罗奈舞曲的起句，表示波兰各地虽已沦陷，华沙电台仍然没被占领。但是9月17日凌晨四点，俄军突然从背后攻入波兰，华沙电台跟着就停止广播了。到了它再发出声音时，却是纳粹党播送的《德国至上》的威严曲调。

在《民族》周刊里，肯尼思&iddot;克劳福德提出了一些无须答复的问题：&ldo;罗斯福政府是守中立的吗？肯定不是的。再来一次世界大战，美国能置身事外吗？实际不可能。&rdo;但白宫却不是这样说的。9月3日罗斯福发表炉边谈话，宣布说，&ldo;我们美国将仍然是个中立国，可是我不能要求美国人人在思想上都保持中立。&rdo;在欧战爆发后第一次记者招待会上，《纽约太阳报》记者菲尔普斯&iddot;亚当斯问总统说，&ldo;我们能避免参战吗？&rdo;过了一会儿，罗斯福才慢吞吞地回答说，&ldo;我非但真心诚意地想避免，而且相信能避免。我们政府将尽力这样做。&rdo;他支持拉丁美洲国家，建议美洲国家会议警告各国军舰不得在加拿大以南的西平球地区进行海战，这项建议果然被采纳，警告在巴拿马宣言中提出了。在第二次记者招待会上，有人问总统，美国的领海向欧洲方面延伸，到哪里为止。他不作正面答复，只说，&ldo;美国的利益要它延仲到哪里就到哪里。&rdo;记者又问：&ldo;会不会一直延伸到来因河呢，总统先生？&rdo;总统笑了笑，解答说：&ldo;我只指海洋而言。&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