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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2页）

&ot;想听你讲讲仓房。&ot;我说。

他看我一眼。脸上依然是没有堪称表情的表情。

&ot;讲可以么？&ot;他问。

&ot;当然。&ot;

&ot;其实很简单。浇上汽油，扔上擦燃的火柴，看它忽地起火---这就完事了。烧完15分钟都花不上。&ot;

&ot;那么，&ot;我衔住烟在口，竟找不出下一个词来。&ot;干吗烧仓房呢？&ot;

&ot;反常？&ot;

&ot;不明白。你烧仓房，我不烧仓房。可以说这里有显而易见的差别。作为我，较之是否反常，更想弄清这差别是怎么个东西。再说，仓房是你先说出口的。&ot;

&ot;是啊，&ot;他说，&ot;的确如你所说。对了，可有拉比&iddot;沙卡尔的唱片？&ot;

没有，我说。

他愣怔了一会。其意识仿佛拉不断扯不开的橡胶泥。抑或拉不断扯不开是我的意识也未可知。

&ot;大约两个月烧一处仓房。&ot;他说，继而打个响指，&ot;我觉得这个进度最合适不过。当然我指的是对我来说。&ot;

我不置可否地点下头。进度？

&ot;烧自家仓房不成？&ot;我问。

他以费解的眼神看我的脸。&ot;我何苦非烧自家仓房不可呢？你为什么以为我会有几处仓房？&ot;

&ot;那么就是说，&ot;我说，&ot;是烧别人的仓房喽？&ot;

&ot;是的，&ot;他应道，&ot;当然是的，别人的仓房。所以一句话，这是犯罪行为。如你我在这里吸大门，同属犯罪行为。&ot;

我臂肘拄在椅子扶手上不做声。

&ot;就是说，我是擅自放火烧所以的别人的仓房。当然选择不至于发展成严重火灾来烧。毕竟我并非存心捅出一场火灾。作为我，仅仅是想烧仓房。&ot;

我点下头，碾死吸短的大麻。&ot;可一旦给逮住就是问题哟。到底是放火，弄不好可能吃刑罚的。&ot;

哪里逮得住！&ot;他很自若地说，&ot;泼上汽油，擦燃火柴，转身就跑，从远处用望远镜慢慢欣赏。根本逮不住。何况烧的不过是小得不成样子的仓房，警察没那么轻易出动。&ot;

其言或许不差，我想。再说，任何人都不至于想道如此衣冠楚楚的开外国车的小伙子会到处烧人家仓房。

&ot;这事她可知道？&ot;我指着二楼问。

&ot;一无所知。说实话，这事除你，没对任何人讲过。毕竟不是可以对谁都讲的那类事。&ot;

&ot;为什么讲给我听呢？&ot;

他笔直伸出左手指，蹭了蹭自己的脸颊，发出长胡须沙沙作响那种干涩的声音，如小虫子爬在绷得紧紧的薄纸上。&ot;你是写小说的，可能对人的行动模式之类怀有兴趣，我想。并且猜想小说家那种人在对某一事物做出判断之前能够先原封不动地加以赏玩。如果赏玩措辞不合适，说全盘接受也未尝不可。所以讲给了你。也很想讲的，作为我。&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