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秉安&ldo;失魂落魄&rdo;的离开龙帐,他仰头望望这繁星点缀的夜幕,胸腔里的怒火都快把脑子点炸了。
邵柏博早就在营帐里候着,他知道赵秉安早晚会来的。
&ldo;你又输了。&rdo;
&ldo;看怎么说吧,北疆也该在我们的棋盘中,不是吗?&rdo;
&ldo;南郊与侯府的牵绊由老侯爷维系,可他老人家还能支撑几年,皇帝才二十有六,他这辈子才刚刚开始啊。&rdo;
&ldo;不是有你吗,让夏榔把香料加倍,一切都迎刃而解了。&rdo;
邵柏博听着了想听的话,却高兴不起来。
&ldo;想好了?&rdo;
&ldo;沈炳文明年就是七十关口,至多四五年过去,他就是昏聩耄耋的老糊涂了,陈旭宁、蔡川廷都已经被我废了,苏家挟于我手,江南魁首后继无人,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rdo;
&ldo;内阁里只有唐耀山这个老顽固不好处理,其余人都不是问题,若是扶持太子登基,在少帝长成之前,咱们至少有十年的时间整顿山河。&rdo;
&ldo;关键是,那之后呢……&rdo;
&ldo;幼帝长成必会垂涎权柄,届时难道又要重蹈今日的覆辙吗,第一次弑君我们可以瞒过天下人,那第二次、第三次呢?天下士族不是傻子,赵邵两姓定会被后世口诛笔伐!&rdo;
邵柏博眼神中流过阴鸷之色,他确是要篡夺盛家的江山,可他也不想让邵氏百年清誉蒙尘,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名不正言不顺得来的江山是坐不稳的,他总不能让外甥去做那乱世之君吧。
&ldo;权势的交替大都是此消彼涨,如今你我只能全力以赴,至于帝位更迭,我觉得在如今这局势下就已经对我们很有利了。&rdo;
&ldo;你是说,拥荣王废太子?&rdo;
赵秉安摇摇头,以指蘸酒,在桌案上写下四个字,&ldo;弑父杀兄&rdo;。
&ldo;皇帝心里极想废长立幼,可内阁是不会答应的,普天之下笃信礼法的士大夫也不会愿意推翻正统,故而荣王的上位之路会走得异常艰辛,除非皇帝亲手弑子,否则纵使与东宫一母同胞,将来也定会下场凄惨。&rdo;
&ldo;哼,身处皇家,这手足之情就是个笑话,荣王与太子,早晚会同室操戈。&rdo;
邵柏博接下话茬,继续往下说。&ldo;以如今太子展现的资质来看,东宫操守上佳,再加上顾椿与沈炳文的严厉教导,凤雏有望。&rdo;
&ldo;太子贤明却不得圣心,而荣王空有圣眷却暴戾非常,你这是给天家安排了一出好戏啊。&rdo;
&ldo;我还真没有这个胆子,敢在顾椿的层层监管下对东宫下手。&rdo;
赵秉安从怀里掏出用手帕包裹的木屑,这都是从西华文宫的廊柱上刮下来的,其中掺了数味苗疆秘药,长居其内,如染丹瘾,摧性毁情。
他从那一贴金创药开始就知道邵柏博密谋毒害新帝,可那时候他替皇帝挡了一劫,后来内侍监与宝华殿那边的勾结他也有所察觉,当时他以为是夏榔不甘寂寞,没想到追查下去矛头竟也指向了邵柏博,现如今妻兄竟连稚嫩的懵懂儿童都不放过,他到底与皇家有何深仇大恨,要如此狠辣决绝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