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李哥你说怎么办?”
“我想教训教训他。你入伙吗?”他问我。
我觉得教训就是揍他一顿,于是很爽快的答应了李东的请求。
那个梁公安听说以前就是搏击冠军,并不好啃,出门之前李东就给一起去的六七个人一人发了一把砍刀,说是怕打不过对方。
梁公安住在东坝,晚上走路回家得二十多分钟,还得穿过城外一片树林。我们那天晚上在树林里等了没多久,就看见梁公安提着公文包进来,李东一挥手,我们就偷偷把他包抄在一处。
时间过去太久。
其实连我也不太记得当时是怎么从斗殴变成了单方面的残杀。
可能确实是因为梁公安太厉害,好胜心和羞耻心占了上风,六七个十来岁血气方刚的坏小子们很快被激怒。
不知道是谁砍了第一刀。
接着我们都拔刀乱砍起来。
砍得那会儿是没什么感觉的,等到人躺在地上不动,我们这才有些发慌。几个人开始往不同的方向跑。
我把砍刀埋在玉米地里,然后在河边洗了手,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杀了人了,心头猛烈的慌乱起来。
那天晚上没敢回家。
跑到城外山上的土地庙里过了一夜,山下树林里传来的警车声,让我更加心慌意乱起来。熬了一整夜,等到天亮的时候,才偷偷回到城里,找了个小卖部买了个面包。地方新闻里正在播着新闻,我们七个人的照片被摆在明显的位置。
乘老板没注意,我从小卖部里偷了三百多块钱。
买了一张去省城的车票,早晨便逃出了县城。
汽车离开山城,晃晃悠悠的爬上盘山公路之后,我回头最后一次看那个安静的小县城的时候,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预感。
我再也回不去了。
从县城到省会,又在省会买了去襄樊的车票,我一路跌跌撞撞的逃窜,终于最后到达了广州。我既不敢打电话回家,也不敢和李东等人联系。等我知道其他几人落网,已经是几个月之后。
三百块钱在广州这样的大城市,根本经不起花。
人总是为了活命,能做出一切之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我卖过黄碟,收过保护费,给小姐拉过皮条,兜售过走私手表和白粉,给大哥们当过小弟……那段日子过得连狗都不如。
现在想想,我爸说对我失望的时候。
我站在院子对他大骂:我草,我还对你失望呢,马勒戈壁的!
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我开始慢慢变坏,走上了一条前途注定无亮的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