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眼尾一瞟,扫到了一直搁在他枕边的轻缨。
轻缨不知缘何失去了剑辉,无人问津地躺在那里。
她挪动身子趴到了轻缨的旁边,迟疑地伸出手摸了一摸,入手沁凉冷硬,与它看起来的样子如出一辙。
失去了光辉的轻缨,看起来还真是不甚习惯。
她手指抚着剑身上的铸文,恍恍惚惚间,似乎觉得曾经在何处见过这些奇异的文字。
“在哪里见过呢……”
“到底是在哪里呢……”
她皱着眉头,苦思冥想着,眼睛眯成细细的缝。
“啊!”
她灵光一闪。
“朝阳殿密室的石碑!”
她小的时候,有一次犯了梦靥,失魂落魄,高烧了几日不退,眼看一条薄命就要跟着去了,她的父皇巍图帝曾经抱着她入过一次密室。
那时候她年纪尚小,只记得那个密室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模糊地记得中央矗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好像就镂刻着与轻缨剑身类似的内容。
似乎还有些什么……
那丝记忆仿佛就在眼前,却又抓握不着。
她苦着脸想了好一阵,也没法把那丝飘忽不定的意念抓住。一通烦躁之下,索性不再去想。
“不过为何轻缨的剑身上会有北召碑文的镂刻……”
“因为轻缨是北召始帝的佩剑。”
“哦,原来是这样。”
咦?谁在说话?!
她脑袋急转,往幽幽暗暗的房间四周扫视过去,不寒而栗。
这老旧的客栈,谁知道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离奇命案,有个冤鬼索命什么的倒也不甚稀奇。越想越是毛骨悚然,不禁拉紧了身上披的薄毯。
“你到底是在往哪里瞧?”
她耳朵一抖,这冤鬼的声音倒是好听得紧,不过这声音好生熟悉啊,就好像自己那个难伺候的断袖夫君一般……
她一愣,断袖夫君?回头往榻上一看,果然对上了他揶揄和蔑视的双眼。
“咳咳!”她尴尬地咳上两声,板着脸一本正经地问道:“醒了啊?”
他的脸色比起前几天已然是通透了不少,眼神也是清明。
“你觉得呢?”
咦?已经有精神开玩笑了?看来是精神大好啊。
“不过你刚才说,轻缨是北召始帝的佩剑?!”
“嗯。”
他微侧着头,看向枕边同卧的轻缨,而后脸色倏地一变,挣扎着就要起身。
夏梨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赶紧起身去扶他。只见他双手青筋尽显,脸颊僵硬。
“轻缨?”他颤颤地唤了一声。
轻缨毫无反应,静静地躺着。
“轻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