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们屋里走了一个小丫头,冰玉姐姐向我们家奶奶推荐了你,说你是个乖觉伶俐的,奶奶想提拔你,让你收拾齐整了到奶奶屋里去让她看看。”
喜姐儿做梦都想不到会被提拔,梳洗打扮了一番,跟在绵绵身后屁颠屁颠朝四少奶奶屋里去。说让她穿戴整齐了再去,也是婧姝事先吩咐绵绵的,为的是拖延时间。喜姐儿对绵绵笑道:
“我瞧着,府上像绵姑娘这样忠心的丫鬟连一个也没有。”
绵绵知道她想巴结自己,故意说:
“我觉得太太屋里的瀮烟就不错,老实本分的一个人,还有服侍三姑娘的碧荷,四姑娘屋里的碧莲,三爷屋里的朦胧,四爷屋里的冰玉,这几个我看着都是忠心不二的。”
喜姐儿见绵绵夸来夸去都是二房这边的人,正好给了她奉承拍马的机会,喜道:
“姑娘说的太对了,说起忠心谁都没有我们这边的奴才忠心,不是我瞎说,四爷屋里的冰玉是第一个忠心的。”
绵绵对喜姐儿鄙视极了,想,果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这回子使劲拍我的马屁,到了潘氏那里又成了她的人,把我们这边的消息全都透漏给她听,为的是拿好处。什么叫做两面三刀,这就是。绵绵故意要捉弄喜姐儿,对她说:
“除了我们这边的人忠于主子,难道别人屋里的奴才都是吃里扒外的?大房那边,三房那边,包括四太太所在的四房那边,莫非都没有一个好的?”
绵绵在说到“吃里扒外”四个字的时候特别加重语气,喜姐儿听了头皮一阵发麻,她不就是吃里扒外的典型吗。但是此时此刻的喜姐儿正在兴头上,根本想不到四少奶奶喊她去是要拿她作伐。只见她对绵绵说:
“别人屋里的奴才当然也有好的,但再好都没有我们屋里的奴才好,绵姑娘到府上的时日不多,这里的情况我比你了解,你听我的断然不会错。”
绵绵边朝前走去,边说:
“是吗。”
喜姐儿笑道:
“可不是,若绵姑娘不信可以自己去打听打听。”
绵绵道:
“打听就不必了,你也是这屋里的人,难道还会唬我?”
喜姐儿见绵绵信任她,比吃了长生不老的丹药都还要开心,满脸喜色,夸绵绵身上的衣服做的好,样式新颖,颜色靓丽,特别是穿在绵绵这样身段的人身上简直是锦上添花。绵绵对她的奉承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已经在心里骂了她不知多少遍死娼妇。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地下站着五六个粗壮的仆妇,婧姝坐在屋门口,脸上没有一点表情,身后站着同样面无表情的冰玉。喜姐儿一见这架势,感觉情况不妙,到底是心里有事的人,喜姐儿发现不对劲拔腿就想跑,绵绵岂容她逃脱,一伸手抓住了她,喜姐儿知道大祸临头,反抗的力气出乎绵绵的想象,居然挣脱开绵绵的手臂,连衣袖也扯破了,没命似的朝前跑去。
“抓住那个娼妇!”冰玉大叫一声,站在地下的几个仆妇可不是摆设,五六个人一起上,把想逃走的喜姐儿箍铁桶似的围在中间。
“见了四少奶奶为什么跑?给我把她捆起来。”绵绵不知从什么地方找来一根绳子,几个仆妇不一会儿就把喜姐儿捆了个结结实实。
喜姐儿叫嚣着,知道自己的末日来临了,扯着喉咙高叫:
“你们这些没眼色的东西,还不快放了我,这是太太屋里,你们胆敢对我无礼。”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清楚,这到底是太太屋里还是四少奶奶屋里?”绵绵怒道。
喜姐儿膝行到婧姝跟前,哭道:
“四少奶奶救命,快让这些奴才放了奴婢,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婧姝觑着喜姐儿,冷道:
“放了你,没这么容易,给我掌嘴,直到她肯说实话为止。”
绵绵早就摩拳擦掌想教训喜姐儿这个娼妇,此时听姑娘说要给那娼妇掌嘴,绵绵二话不说照着喜姐儿的脸面就是两个大头耳光,冰玉在心里呐喊,好个姑娘,为维护自己的主子豁出去了。喜姐儿挨了打,一个劲讨饶:
“求四少奶奶饶命,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婧姝懒得理她,叫绵绵住手,对站在地下的仆妇说:
“给我掌她的嘴,她还是不老实。”
因为这喜姐儿平时仗着有潘氏等人在暗中撑腰,总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这些仆妇早就看她不惯,得了四少奶奶一句话,一个个跃跃欲试,唯恐打不到喜姐儿,顿时院子里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巴掌声,那喜姐儿原先还有叫嚷的力气,不出一刻早就满脸鲜血,还哪有力气喊叫。
彩新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冰玉已经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对她说了,彩新最恨背叛主子的奴才,见喜姐儿被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非但没有叫仆妇们住手,而是咬了咬牙说:
“给我打,这种奴才要她何用,不如打死了到干净。”
喜姐儿膝行到彩新脚下,带着满脸血污哭道:
“求三姑楞(娘)饶命。”因为口里的牙被打落了几颗,说话含糊不清,把三姑娘喊成三姑楞。
彩新不像彩靳,她是一个有手段的人,别说打落喜姐儿几颗牙,就算把人打废了打死了,彩新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大不了。只见彩新一脚踢在喜姐儿小腹上,厉声道:
“狗奴才,别说打你,就算要你的贱命也使得,正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背叛主子,明里一套,暗中一套,若不责罚你,到显出我们二房的软弱,哼,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清楚,这是谁屋里,你在跟谁说话。娘病病歪歪,自己都顾不周全更加没有精力来管你们这些奴才,彩靳是个好性的,四少奶奶刚进府没多久,越发不会来管束你们,两位爷黑天白日在铺子里奔波,家里鸡飞狗跳的事他们根本没时间管。如此难道你就以为二房没有人了吗,你给我抬起头来,看着我,最好把我牢牢的记在心里,至少二房还有我!”彩新说的掷地有声,喜姐儿吓得打了个哆嗦,像条可怜虫似的跪在地下拼命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