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玉笑道:
“四爷说的虽然在理,但你毕竟没有四少奶奶想的周全,若事情让老爷知道了老爷必然怪罪大娘,大娘原是一番好意要帮咱们,没想到却害了她。”
星遥道:
“大娘动用官中的钱替三姐夫脱罪合情合理,爹早就有言在先,官中的钱是拿来急用的,如今发生的这个事难道还不急吗?照我看钱正用在刀口上,大娘行得正站得直,从大局考虑,大娘这么做爹有什么理由责怪她?我看这是你们这些女人想得太多,爹不会怪罪大娘的,你们就放心吧。”
听了星遥的话,婧姝若有所思的道:
“但愿像你说的那样。”
星遥笑道:
“我说的不会错,不信你们瞧着。”
彩新战战兢兢,老爷不开口她也不敢问,在地下傻站着。过了好长一会儿,老爷才总算开口。
“我叫你来,是有一件事想问你,三姑爷去哪儿了?”
彩新轻叹了口气,想,我猜的果然不错,姓何的那个主给我上过眼药了。彩新噗通一下跪在老爷跟前,哭道:
“爹,女儿不孝,女儿对不起你老人家,你女婿做了没脸的事,贪墨了人家的钱跑了,至今下落不明。”
老爷仍像先前那样面无表情的坐在椅子上,也不看彩新,眼睛不知道看在什么地方,彩新实在琢磨不透他在想些什么。他是怒,是恨,是恼,是怨,彩新无从得知,因为父亲的脸根本就没有表情。
又过了好长一段时间,老爷才开口:
“你起来吧,去把你娘和大娘叫来,我有话对她们说。”
彩新慢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说:
“爹,不管等一下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怪娘和大娘,说到底是女儿不好,女儿不想连累娘和大娘她们,如果爹要责怪先责怪女儿——”
老爷显得有点不耐烦,打断彩新的话,说:
“去把她们叫来,我怎么做难道要你来教?”
彩新见父亲生气,不敢多言,流着泪走了出去。
等彩新走了之后,老爷让翠屏进来,问她:
“在我病着的时候有没有人不老实?”
翠屏名义上是老爷屋里的大丫鬟,其实早就做了屋里人,阖府的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见了就当没看见,知道了就当不知道,因为老爷似乎无意纳翠屏为妾,翠屏又不是那种妖精似的人,所以潘氏她们才容得下她,一直让她在老爷屋里服侍。其实翠屏何尝没有动过那个脑子,只是老爷一直都不吐口,她自己也不好意思问,况且还有潘氏她们这些虎视眈眈的人,翠屏就算有这个心也没有那个胆。不过她对老爷从始至终都很忠心,一个快三十岁的女人,无依无靠,只有老爷这棵大树可以给她遮风挡雨,翠屏不对老爷忠心对谁忠心。老爷也知道翠屏比他的任何一位妻妾都要听他的话,所以尽管老爷这些年几乎不管家里的事,但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清楚,就是因为身边有翠屏这个耳报神。见老爷这么问,翠屏把府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全都对老爷说了,老爷仔细听着,利用自己的经验分析个中曲折。
这次星遥说对了,老爷没有责怪朱氏不经他的同意擅自挪用官中银两替三姑爷脱罪,不过林氏还是被老爷说了一顿,老爷说她教子无方,林氏脾气耿直,况且这些天身体不适,见老爷怪罪她没有管教好儿女,铁青着脸,嗡声道:
“你会做人父亲,我不会做人母亲,既然你这么会做人父亲,你为什么不把孩子教教好,偏要我这个不会教的人去教,你这不是存心埋汰我?”
老爷本来心里就有点不大爽快,毕竟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没有一个人告诉他,他有一种被架空了的感觉,此时见林氏铁青着脸没好气的说这种话,老爷发火了,伸手拍了桌子,怒道:
“事到如今你居然还这么护着孩子,你怎么也不找找自己身上的原因,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推,真是慈母多败儿。”
没有一个做母亲的不爱自己的孩子,林氏也一样,见老爷说这话,也火了,依样画葫芦,也伸手拍了桌子,火气比老爷还大:
“老母鸡都会把小鸡护在翅膀下不被伤害呢,何况是人,你这么说我就是不服你,我屋里的孩子什么时候给你丢过脸,远儿十九岁就考取了秀才,遥儿虽说顽劣,但生意上的事你不是还得靠他,他们两兄弟替你看守祖业,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从来没有出过差池,这回子你又说我不会管教孩子,哼,不会管教孩子的人到底是谁,你是病糊涂了还是怎么着,想当年是谁贪墨了你的钱,还联合外人一起坑你这个当爹的,这才是不孝子孙,你怎么不说他们,专拿我生的孩子出气,我知道我没有人家会伺候人,会贴你的心,会拍你的马屁,所以你就不待见我,连带不待见我的孩子,束梦清,有你的。”最后一句话林氏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老爷气炸了肺,让林氏滚出去,林氏发下狠话,说再也不进你的门,就算你用八人大轿来抬都不进。朱氏夹在两个人中间,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只能安慰老爷:
“你又不知道她的脾气,何苦跟她拗,她是吃软不吃硬的,你这样惹恼了她,也气坏了自己,身体才好别又重新勾出来,快坐下顺顺气。”
老爷可能有气没地方撒,见朱氏想扶他坐下,一把甩开朱氏,嗡声道:
“不用你服侍,我自个还能动呢,若等我实在动不了了,你们还会把我放在眼里吗?”
朱氏见老爷这么说,也来了气,绷起脸说:
“你今儿个是怎么了,你到底还是恼我不经你同意擅自挪用官中的银子替三姑爷脱罪,你怎么不替我想想,我能有什么办法,最近几年生意越发难做,每年的收益还不到前几年的三分之一,饶是照这么下去,连家里的开销都艰难了,官中的备用银是你说留着给子孙急用的,我用钱用在刀子上,你怎么责怪起我来,要是这样,这个家我不当了,你自己来当,或者另请高就。”
老爷里里外外都要仰仗朱氏,见她这么说,到底放软了,只见他打着哈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