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为人耿直,心肠到不坏。”
束梦清笑了笑,说:
“就是太耿直了,我又何尝不知道谁好谁坏,你们真当我老糊涂了。”
颜氏冷道:
“你不糊涂最好。”
束梦清长长的舒了口气,看着屋外的一棵桂花树,说:
“家里的这些桂花树都长这么大了,我记得你那个时候最喜欢桂树,这些树还是我叫人植的呢,秀莲,你嫁给我多少年了?”
秀莲是颜氏的名字,老爷很好少这样叫她,见老爷叫得亲切,颜氏心里暖暖的,但口气却生硬:
“我嫁给你多少年,难道你忘了吗,你现在忘了,是不是又要找借口说自己年纪大了糊涂了。”
束梦清哎呀了一句,说:
“这么久的事情谁还记得,我问你你又是这么个样子,我若不问你,你又说我不关心你,唉——,人老了就是讨人嫌。”
颜氏无奈的笑了笑,替束梦清正了正衣领,柔声道:
“咱们成亲二十五年了,老爷难道忘了,咱们是壬辰年十二月初八成的亲,你怎么连这都忘了,十二月初八是腊八节。”
束梦清哦了一句,点着头,说:
“我真是老糊涂了,你是最后一个娶进门的。”
颜氏笑道:
“可不是,记得那一年你一连娶了三位太太,二太太,三太太,四太太,你可是同一年娶的,唉,说来还真气人,唯独把我和你成亲的日子忘了,别人的记得牢牢的。”
束梦清见颜氏说的酸溜溜,知道她有醋意,心中得意,笑道:
“你别多心,我不是唯独忘了跟你成亲的日子,我是都忘了。”
颜氏道:
“都忘了好,这也公平。”
束梦清笑道:
“我自然是公平的。好久不见邈儿,不知他在宗学里怎么样?”
束星邈是束梦清最小的儿子,颜氏知道老爷像喜欢二房的两个儿子那样喜欢邈儿,只是邈儿年纪太小,等老爷两腿一蹬不知还会有谁护持他,这是颜氏的一块心病,见老爷问儿子在宗学里的表现,颜氏说:
“邈儿在宗学里表现怎么样,你可以问他的先生,自从你病了之后很少管这个儿子。”顿了顿,颜氏对束梦清笑道:
“老爷,我有个想法一直想跟你说。”
束梦清道:
“你有什么想法,不妨说来听听。”
颜氏笑了笑,道:
“我瞧着觉得三少爷无论人品和学识都不错,如今老爷你又是这么个身体,在管教邈儿上面显得有点力不从心,不如让三少爷负起教导邈儿的责任,你看如何?”
束梦清是生意人,脑子转的比谁都快,他知道颜氏提出这个想法并不是出于真心,她是担心自己的儿子最小,等我百年之后没人照拂他们母子,所以趁我还在的时候就要找一个人,如此将来他们母子也好有个依傍。尽管束梦清理解颜氏的未雨绸缪,但他却不能答应她,毕竟将来的事谁都不知道,何况星远迟早有一天会继承祖业,邈儿实在太小,等自己百年之后恐怕还没有成年,哥哥毕竟是哥哥,不像父亲,他哥哥将来会怎么对他,实在不好说。
“你的提议不错,等我考虑一下再给你答复。”束梦清对颜氏说。
颜氏笑了笑不作应答,她从老爷凝重的神色上看出,老爷对她的提议心存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