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为四娘天天照顾爹,前几天我遇到邈儿的先生,说邈儿的文章越发长进了。”
听三爷这么说颜氏觉得脸上有光,笑着谦道:
“那是先生对我们家邈儿的抬爱,邈儿哪里有这么好。”
星远笑道:
“四娘就不要谦虚了,邈儿从小就很聪明,先生一直说他是神童。”
老爷见先生夸赞自己的儿子,心里也开心,笑道:
“邈儿跟你小时候一样,都很会做文章,你十九岁就考取了秀才,看来咱们家还要出一个年轻的秀才,呵呵——”
颜氏笑道:
“相比三爷邈儿差多了,不见得考得取秀才,况且我也不想他在功名上取胜。”颜氏这么说是想告诉老爷,她的儿子不想致仕,反过来的意思是,邈儿想要继承祖业,颜氏觉得老爷是个聪明人应该听得懂她的意思,但老爷却打起了哈哈,这让颜氏感觉有点失望,只见老爷扯开话题,对星远说:
“你干妈今儿个早上到我屋里来了,她老人家特特的跑来为的就是给你结亲,不知你见过遥儿媳妇的姐姐没有,如今她和她娘就住在府上。”
星远正想开口说话,屋外传来潘氏的吵闹声。
“老爷,你给我评评这个理,试问天底下有没有这样的事,居然还有无辜挨打的。”潘氏不知道星远也在老爷屋里,她是来给自己的女婿讨说法的,潘氏叫嚷着进来,见星远坐在屋里,立即绷起脸,怒道:
“原来三爷在这呢,难怪我刚才去你屋里找你找不到人,哼,你这是恶人先告状吗,打人的装好人,被打的是坏人,在这个家里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
星远一脸疑惑的看着潘氏,道:
“三娘,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
老爷还不知道星远打六姑爷的事,他狐疑的朝潘氏看去,带着不解的口吻问道:
“你又怎么了,谁又有了不是惹恼了你?”
潘氏见老爷语气生硬,知道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老爷一直对她冷冷的,尽管自己天天往老爷屋里跑,陪了不知多少笑脸,但老爷始终对她淡淡的,此时见老爷问她的口气生硬,潘氏把站在身后的文艾推到老爷跟前,文艾哭哭啼啼,见了爹泣不成声。
“你哭什么,他可是你的爹,你有委屈就对他说,在家里哭的泪人似的,吵着闹着要让我给你做主,如今你亲爹就坐在你面前,你何不叫他给你做这个主。”
老爷见文艾哭得双眼通红,越发奇怪起来,问她: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来了只是一个劲的哭,问你又不说,你这样叫我怎么给你做主?”
文艾面向星远,哭道:
“三弟,我先问你一句,你姐夫平时对你怎么样?”
星远知道母女两是来告状的,他见文艾这么问,一脸狐疑的说:
“六姐怎么突然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我不懂六姐的意思,还望六姐明示。”
文艾见星远佯装无辜,呼天抢地的哭了起来,边哭边说:
“三弟呀,你怎么能这样对我,纵然你姐夫有千万个不好,你也不能动手打人,如今人都被你打了,你居然还在这里说风凉话,枉你还饱读诗书呢,爹从小这么器重你,娘从小这么疼你,连我这个做姐姐的也这么爱护你,没想到你会把你亲姐夫打成这样,呜呜呜——”
老爷见文艾这么说方才知道母女两哭闹着跑过来是因为六姑爷被星远打了,老爷始终都不敢相信星远会打人,星远在老爷心目中就是一个文气的读书人,别说打人,就连高声说话的时候都没有。只见老爷带着不相信的口吻对潘氏母女说:
“三爷和六姑爷一向没有恩怨,怎么可能打架,这里面是不是有误会?”
潘氏重重的哼了一句,冷道:
“老爷果然只知护着儿子,好,很好,今儿个的事没完,铺子里几十个伙计都亲眼看见三爷打人,难道那些看见的伙计都是瞎的,如此我就要说出不好的话来,老爷到底偏心,二房的人没有一个不好的,就算做了不好的事也是好的,可以原谅的,我们三房这边凡事都要低人一等——”
“胡扯!”老爷忽然激动的拍了一下桌子,伸手指着潘氏,厉声道:
“你还不快离了我的地,安生了几天又不知从什么地方寻了由头过来挑唆,你说别人打人还算了,说远儿打人你的慌扯到天上去了,你有那闲工夫扯谎,怎么就没有功夫去教好自己的宝贝儿子,昨儿个还有人过来跟我说你的宝贝疙瘩在外面和人打架,险些把人打死,若不是我和巡抚老爷有些交情,官府衙门早就把人带走了。”
束星达又在外面惹是生非,潘氏到还不知道这个事,不过细细一想,潘氏发现是有好几天没有见到儿子的踪影,莫非真的出了什么事?见老爷说出刚才那番话来,潘氏说话的口气放软了,老爷铁青着脸坐在那儿一言不发,潘氏自觉没趣,拉着文艾的手转身朝外面走去,边走边说:
“求人不如求己,你别哭,既然你爹不肯替你做这个主,娘来替你做主,放心吧孩子,人家有爹疼有娘爱,你虽然没有爹疼,但至少还有娘爱你。”
母女两风风火火的来,碰了一鼻子灰走,颜氏是个旁观者,正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颜氏觉得既然潘氏带着文艾一起来,就说明真有其事,她朝星远看去,见他脸上没有一点异样的神色,就想,若潘氏无理取闹,三爷如此淡定还说得过去,若不是,三爷还怎么可能淡定?他们说读书人肚子里的肠子就是会绕弯,三爷饱读诗书,难道就是因为这个所以他才这么会隐藏自己?颜氏越想越头疼,干脆不想了,她见老爷和三爷有事要说,就退了出来。
等屋子里只剩下爷两的时候,老爷方才对星远正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