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来一起用饭吧。”邵明姮站在邵怀安身后,右手虚虚搭在他肩膀,朝萧昱说道。
萧昱起身,想辞别。
邵怀安便也留他,“横竖你回去一个人,不如用了饭再走。”
他们知道萧昱如今的处境,虽说府上有裴楚玉派去的嬷嬷丫鬟,还有护卫,但于他而言都是异乡人。
桌上摆着家常小菜,邵明姮不太会做热菜,便给嬷嬷打了下手,做了道凉拌莴笋。
“这道莴笋尤其好吃。”邵怀安夹起厚厚一片,故意打趣。
邵明姮脸一热,“我没把握好力道,那刀不太听使唤,想切薄点,它偏偏切的厚了,想切厚点,它又在当中断掉。”
萧昱抬眸,瞥见兄妹二人的神色,不由有些羡慕。
他生于皇室长于皇室,自幼便告知需端正稳重,宽仁从容,便是与兄弟姐妹也未曾有过眼前这样的轻松惬意。
邵怀安连连应是,道往后都不叫她动刀。
邵明姮帮他倒茶,末了看向萧昱,也帮萧昱倒了盏。
“这是桑芽茶,从桑树园采摘下来,清洗晒干然后旁人帮忙炒制的,清甜爽口,味道很香。”
萧昱喝了口,道:“的确很好喝。”
邵明姮便又与邵怀安说起桑树园和养蚕缫丝的事,萧昱提了嘴,道他那边正好有几本养蚕的书籍,邵明姮问他借阅,他当即同意。
“明日我带去书堂。”
送走萧昱后,邵怀安转头看向邵明姮,她正弯腰收拾桌案,将散开的桑芽茶收起来,小盏摞好后放进清润的水盆中。
“萧昱跟你一起回来的?”
“他说有事找你,我便让他跟着来的,”邵明姮抚了抚碎发,问:“他找你做什么?”
“问我关于农耕水渠的事,他想要说服裴楚玉在其余州县兴修水利,推广涿州的耕种之道。”
“哥哥觉得,他日后会不会借裴楚玉的手,反击朝廷。”
“不会。”邵怀安笃定,“范阳一带的安稳来之不易,他虽怨恨顾家,心肠却很仁慈,必不会拉着百姓报仇,去以卵击石。”
邵怀安声音放低:“而且,他已经不再是皇长子,对于裴楚玉而言,救下他,已经报了君臣之恩。”
邵明姮同意哥哥的说法,忍不住叹了声:“怪可惜的。”
。。。
天阴沉下来,邵明姮从厨房出来,打眼看向云彩。
过不了多久便会下雨,她将食盒包好,穿了蓑衣后,从县衙借来一匹快马,骑上便往郊外营地奔跑。
她到营地时,正巧开始掉雨点。
士兵赶忙去找裴楚玉,紧张兮兮开口:“将军,邵娘子来了。”
“谁?”裴楚玉意识没听清,反问了句。
士兵又道:“邵娘子,快过来了。”
裴楚玉噌的弹起来,边往外走边低声询问:“是不是宋元正叫她来的?宋元正去过柴房?你们怎么看守的,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士兵有苦难言,低头听完训斥,跟在裴楚玉后面迎出去。
邵明姮错开他,走的是另一条路,手中拎着食盒,几乎是小跑起来。
“姮姑娘!等等!”
邵明姮闻声站住脚步,见他神色紧张,似有话说,便静静等着。
如此短的光景,裴楚玉当机立断,“你是不是来找你未婚夫的?”
邵明姮一惊,眼睛睁的滚圆。
裴楚玉以为她默认了,便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其实我不是故意留他,我是不想让他祸害你。
你年轻又俊俏,找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不能折在此人身上,他要是娶了你,保不齐没几日便腿一蹬,人就没了。他倒是清闲了,你怎么办,难不成给他守寡?
照我说,就别嫁给他,请个好大夫帮他医治着,也算仁心仁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