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易放开初茗,右手散了水池上的结界,抽出天河水中浸泡已久的血,还给方阔二人,顺手把他们从水中捞出来,放在一边。
他挥手集聚起,所有因自己而生的怨念。集聚再集聚,最后浓缩手掌之大,被他置于水池中。
刹那间,鬼哭狼嚎。天河水吞食着欲望、污秽、杂念和怨恨,直至最后被净化。
天河水净化大量怨念后,耗尽灵气,化为凡水。
怨念被净化完,水池上飘满魂魄。
&ldo;都是我造的孽,如今,你们投胎去吧。&rdo;守易一挥手,打开阴司的门,那些魂魄争先恐后的飞走。
守易走出几步,离得远些,他不想一会之后,自己的血飞溅,弄脏茗儿的衣衫。
双手运气封住自己的大脉,屏住呼吸,徒手伸进身体里,剜了自己的魔心。
魔心在守易的身体内,生长近百年,根深蒂固。如此生生地剜下,比撕裂魂魄还要痛苦万分不止。
怨念散尽,魔心已除。守易额上魔角也消去,身上黑气不再,恢复了五百年前翩翩公子模样。
守易浑身是血,痛到死去活来,却是满脸笑意,忍痛爬到初茗的身边,紧握着她的手。
&ldo;茗儿,到这一刻,我才明白,修炼要以修心为主。是我执念太深,杀了师兄,害苦了你。如今,又累及凡人,铸下大错。&rdo;
初茗回握着守易的手,摇着头,&ldo;师兄,不晚!你回来吧,日后,我们协力,共建东华山,不出百年,东华山的弟子遍布天下,还会扬名四海。&rdo;
&ldo;我受禁术反噬,经脉尽断,五脏俱损,内伤太重,已经无治。现下又生剜了魔心,我怕,是熬不过过去了。&rdo;
最后还能干干净净,再见初茗一面,已经是老天的厚爱。
初茗拭去守易嘴角的鲜血,刚刚拭去,又流了满面,怎样都无法擦拭干净。
守易劝初茗,不必多此一举,接着又说,&ldo;我犯下了太多的错,若有幸能入畜生道轮回,若是你原谅了我,若是有缘,我所求不多,愿做一只,能和你擦身而过的飞鸟。&rdo;
&ldo;原谅,我原谅了,早就原谅了。&rdo;初茗其实有很多话想说,泪却糊了眼,哽了喉,眼见着就到生离死别之地,竟是没有一个词,一句话足以表达,唯有泪千行。
&ldo;茗儿,我该去忏悔了,对不起,我……&rdo;话为尽,人已逝去。
&ldo;原谅了,原谅了……&rdo;初茗只会说这一句话似的,不断地重复着,更是紧紧地握住守易的手。
仙,也抵不过自然运转的法则,她亲眼看着守易,从视线里消逝,最后越握越紧的唯空气耳。
初茗又一次目睹失去,满面泪水,躺在地上,只求一个痛快。
失而复得,得而复失,无法逃离的轮回。
一刻钟过后,方阔迷迷糊糊转醒。他总感觉做了一很长的梦。
身体传来的疼痛,和入目的,满是残渣碎石的密室,又提醒着他,刚才所有他以为是梦的,都真实发生过。
对了,那个怨念本体。方阔捡起掉落在一边的短剑,用短剑支撑着身体,缓缓站起来,密室不复初初进来时的压抑感,连一丝怨念也无,难道是本体去了别处?
他再次提气,扩大感受范围,让方阔没想到的是,整座东华山,感觉不到一丝怨念。
他环顾四周,初茗夫人居然躺在不远处。
方阔艰难地挪过去,夫人醒了?
不知发生了何事,夫人眼角还有泪痕,眼睛明亮,却没有任何焦距,关切地问道:&ldo;初茗夫人,你可还好?&rdo;
初茗没有给出任何回答。
这?夫人身上,手上全是血迹,难道伤重?